陆沉心中警铃大作,他猛地停下脚步,想拉住身边的苏清鸢。
“别动!”
但他的手,落空了。
苏清鸢的身体,只是微微一顿,随后便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,继续向前走去。她的脚步很稳,眼神依旧清冷,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“清鸢?”陆沉皱起眉,跟了上去。
苏清鸢没有回头,她走上祭坛,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颗悬浮的时褶水晶上。水晶的光芒,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,像两簇燃烧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陆沉从未听过的、彻骨的寒意。
陆沉一愣:“什么?”
苏清鸢缓缓地转过身,她的脸在水晶光芒的映照下,显得有些不真实。她的眼神变了,那是一种看待宿敌的眼神,充满了积压了几个世纪的仇恨与戒备。
“守时教会的走狗,‘时褶修复者’的叛徒。”她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终于还是来了。”
陆沉的脑子“轰”的一声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这是陷阱,一个直接作用于记忆和认知的陷阱!
那声钟鸣,就是扳机。它没有攻击他们的身体,而是篡改了他们的思想!
“清鸢,你清醒一点!我是陆沉!”他试图唤醒她。
“陆沉?”苏清鸢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、陌生的讥诮,“那是你用来欺骗世人的假名吧?我更习惯叫你……三百年前,背叛了‘时褶守护者’盟约,投靠教会,并亲手将我苏家第一代先祖封印的那个叛徒。”
三百年前?先祖?
一连串虚假的、被强行植入的记忆,在苏清鸢的脑海中翻涌。
她“记”起了,这个男人,就是教会最神秘的“时间猎犬”。他拥有和守护者家族同样修复时褶的能力,却用这种能力来追捕、清洗所有反抗教会的人。
她“记”起了,他们一路从荒野走到这里,所有的并肩作战,都变成了他精心设计的骗局和追捕。他救下林野,是为了收拢逆时会的力量;他破解密码,是为了进入教堂核心,抓捕自己这个最后的苏家血脉。
就连刚才,他为妹妹清月检查伤势,那关切的眼神,也变成了评估猎物价值的冷酷算计。
所有真实的温暖,都被扭曲成了致命的毒药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”苏清鸢的意识深处,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。她感觉到了矛盾,感觉到了不协调。她脑海里,有一个模糊的、在月下对她承诺“一起面对”的身影,与眼前这个“宿敌”的形象,在剧烈地冲突。
她的头,开始剧痛。
“别再装了。”苏清鸢猛地抬起手,按住自己刺痛的太阳穴,眼神中的挣扎被更强烈的恨意压了下去。她不能再被他迷惑了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苏清鸢手中的长剑,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,剑尖稳稳地停在了陆沉的喉咙前,相距不足半寸。
剑锋上传来的寒气,让陆沉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看着那双写满了杀意的眼睛,心脏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跟在他们身后的队员们,全都惊呆了。他们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,不知道该帮谁,甚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苏……苏队长?”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闭嘴。”苏清鸢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她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着陆沉,“这里没你们的事。这是我和他之间,跨越了三百年的恩怨。”
她手腕微微用力,剑尖向前递进一分,在陆沉的皮肤上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说吧,叛徒。”
“你想怎么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