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一个队员因为脚下不稳,踉跄了一下,一只脚踩进了白色的沙地。
“啊!”他惊叫一声,想把脚拔出来。
然而,已经晚了。
就在他的鞋底接触到沙面的那一瞬间,一股无形的力量,从沙地里涌出,瞬间包裹了他。
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,他脸上的皮肤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水分,一道皱纹从他的额头浮现,然后是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他原本乌黑的头发,从发根处开始,飞快地染上了一层灰白。
只是一秒钟的时间。
那个队员,就从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,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人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他伸出手,声音苍老而虚弱。
下一秒,他的身体一软,倒在了沙地上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死寂。
整个庭院,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,仿佛那片白色的沙地,是地狱的入口。
“一步……一步就……”一个队员语无伦次,脸上血色尽失。
“时间流沙……”陈默的声音,艰涩无比,“这里的每一粒沙,都是被压缩的时间碎片。每走一步,就会承受一年的时间流速。”
一步,一年。
刚才那个队员,只是踩进去一只脚,就在一秒内,被抽走了几十年的生命。
这是一个绝望的陷阱。
这片看似不大的中庭,对于他们来说,却是一道长达数百年的、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就在众人陷入绝望的沉默时,他们身后,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林野和陈默猛地回头,只见陆沉扶着脸色苍白的苏清月,从拱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“陆沉!”林野看到他,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陆沉的目光没有看他们,而是第一时间落在了那片白色的沙地上。在他的视野里,那不是沙,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、混乱、高速旋转的灰色时褶构成的死亡之海。
“时间流失陷阱。”他看了一眼那个倒在沙地上的队员的尸体,尸体正在快速地风化,很快就要变成一具白骨。
“有办法过去吗?”陈默沉声问。
陆沉没有回答,他松开扶着苏清月的手,向前走了两步,站到沙地的边缘。
他伸出右手,掌心向下,悬停在沙地上方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他。
“时褶……修复。”
陆沉低声念道。
一缕精纯的、宛如实质的银蓝色能量,从他的掌心流淌而出,像一条拥有生命的溪流,缓缓注入脚下那片灰色的死亡之海。
没有剧烈的能量碰撞,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那缕银蓝色的能量,就像滴入浑水中的一滴清水。它所到之处,那些混乱旋转的灰色时褶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,旋转的速度开始变慢,暴戾的气息也渐渐消散。
紧接着,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被“修复”的时褶,开始彼此链接、凝固、重组。
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一条由半透明的、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“水晶”构成的桥梁,从陆沉的脚下,一点点地向着对岸延伸出去。
那不是真正的水晶,而是由被强行稳定下来的时间本身,构筑而成的——时褶浮桥。
陆沉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构筑这样一座桥,对他时能的消耗是巨大的。
“快!”他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,“它撑不了多久!”
林野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大吼一声:“过!”
众人这才如梦初醒,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座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浮桥。脚下,是流淌着死亡的白色沙海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生命线上。
浮桥在微微晃动,桥面不时有银蓝色的光芒闪烁、湮灭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所有人都将速度提到了极致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对岸。
就在最后一名队员踏上对岸石板的瞬间,那座横跨了死亡之海的浮桥,发出一声清脆的、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,从中间断裂,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众人瘫倒在地,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个人都是一身冷汗。
陆沉收回手,身体晃了一下,被旁边的陈默及时扶住。
“谢了。”林野走到他面前,看着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,眼神复杂。
陆沉摆了摆手,正想说些什么,他的耳朵,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中庭对面的那扇紧闭的、通往教堂核心区的巨大青铜门。
“你们听。”
众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一阵微弱的、压抑的、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,从门后隐隐传来。
那不是战斗的呐喊,也不是机械的轰鸣。
而是一阵阵……此起彼伏的、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……呻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