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基座上,那个包裹着陆沉的银蓝色光茧,毫无征兆地,剧烈地搏动了一下。
仿佛是感受到了外界能量的失衡,又仿佛是回应着苏清月那濒临崩溃的意志。
光茧之中,陆沉的意识,仍旧是一片混沌。他被困在时间的风暴里,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污染的时褶撕扯、侵蚀。
但他与那四块空白时褶的联系,是超越意识的。
当激活停滞,当苏清月的生命力即将燃尽时,他那作为“风箱”的本能,被动地触发了。
他没有醒来。
但他身体里,那仅存的、混乱不堪的时能,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,开始疯狂地向着他胸前的空白时褶汇聚。
那里面,有他作为“时褶修复者”的本源能量,也有教皇留下的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污染时褶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,在他的体内,被空白时褶强行扭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狂暴的、无法被定义的能量洪流。
“嗡——!”
一道粗壮的、夹杂着银蓝与暗紫两色的光柱,猛地从“时之茧”中爆射而出!
这道光柱没有射向苏清月,也没有射向苏清鸢,而是精准无比地,直接轰击在了那四块即将暗淡下去的空白时褶碎片之上!
以自身,为薪柴!以残躯,作风箱!
“轰!”
整个地下空洞,都为之剧烈一震!
那四块空白时褶碎片,在被这股狂暴能量击中的瞬间,仿佛被投入了亿万度高温的熔炉,瞬间融化、沸腾!
“啊——!”苏清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陆沉这股狂暴的能量,通过平台的纹路,逆向传导了一部分到她身上。她只觉得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水冲刷,剧痛难忍。
但与此同时,那停滞的青色光晕,却像是被泼了猛火油,轰然暴涨!
狂暴的青色火焰,顺着平台的纹路,瞬间冲破了阻碍,与苏清鸢那稳定的金色光流,狠狠地撞在了一起!
金、青、以及那混乱的银紫。
三股力量,在中央基座之上,形成了一个恐怖的能量漩涡。
苏清鸢咬紧牙关,拼尽全力维持着“基石”的稳定,不让整个熔炉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能量而彻底崩溃。
她的嘴角,也渗出了一丝鲜血。
漩涡的中心,那四块已经融化为液态的空白时褶,在三股力量的疯狂挤压、锻打之下,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重新凝聚、塑形。
它不再是碎片。
它正在变成一个完整的、散发着混沌初开气息的、纯净到极致的核心。
一个菱形的、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、由纯粹的时间构成的……晶体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整个平台,整个地下空洞,乃至整座苏家老宅,都开始随着它的搏动而共振。
终于,在最后一次剧烈的震颤之后,所有的光芒,都向着那颗晶体,猛然收缩。
一瞬间的极致黑暗过后。
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纯净到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白光,从那颗晶体中,轰然绽放!
光芒所及之处,苏清鸢和苏清月身上的伤痛,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,瞬间消弭。平台上那些狂暴的能量,被彻底净化、安抚。就连光茧中陆沉体内那些暴动的污染时褶,也在这光芒的照耀下,发出了不甘的嘶鸣,节节败退。
时褶之心,成了!
苏清鸢和苏清月几乎同时脱力,瘫倒在地,但她们的脸上,却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、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然而,她们没有注意到。
就在“时褶之心”亮起的那一刻。
远在千里之外,纽伦市,守时大教堂的最深处。
王座之上,那个身披华袍、闭目养神的教皇,猛地睁开了双眼。他的瞳孔,不再是人类的形态,而是两道缓缓旋转的、黑暗的漩涡。
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。那条已经完全异化、布满黑色触须的手臂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、蜷缩。
一股源于噬时体本源的、极致的恐惧与……渴望,从他灵魂深处,轰然爆发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他那非人的声音,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,幽幽回荡。
“苏家的……心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