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份温度的核心,就是眼前这个人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从陆沉的口中吐出,平静,却重若千钧。
苏清鸢紧绷的肩膀,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。
“不过,计划要改一改。”陆沉接着说,他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深邃与冷静,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,重新开始运转,“引爆,是最后的手段,不是唯一的手段。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,都押在同归于尽上。”
他抬手,轻轻擦去苏清鸢脸颊上的一道灰痕。他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她的皮肤时,却让她的心尖猛地一颤。
“我答应你,我会尽一切可能,找到那个不用引爆也能净化他的方法。我们一起去,也要一起回来。”
他的目光,前所未有的柔和。
“如果我们能活下来……”他的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,“你想做什么?”
苏清鸢愣住了。
活下来之后?
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在老宅被毁,看到那片覆盖了半座城市的死亡闭环之后,她脑子里只有复仇,只有阻止教皇。未来,是一个太过奢侈的词。
她看着陆沉,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,心中某个角落,忽然被照亮了。
她想起了苏家老宅里那些被毁坏的字画,想起了纽伦市上空那扭曲的建筑,想起了那些在时间闭环里重复着痛苦的平民。
“我想……重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找一个地方,不用很大,但要足够安全。把那些被毁掉的东西,一点点,重新建起来。把那些被扭曲的时间,重新理顺。”
陆沉笑了。
那是在这场逃亡中,他露出的第一个,真正意义上的笑容。不带算计,不带伪装,只是纯粹的,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就约好了。等这一切结束,我们一起,把纽伦市修好。”
一起。
这个词,像一颗种子,落进了苏清鸢的心里,瞬间生根发芽。
岩穴里的气氛,悄然改变。那股因死亡计划而带来的压抑与绝望,被一种更坚韧、更温暖的东西所取代。那是一种有了约定,有了归处,有了并肩之人的笃定。
他们的关系,在这一刻,无需更多言语,已然彻底明朗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充满了暴虐与不耐烦的嘶吼,从沙丘之上传来!
紧接着,是一声沉闷的、如同巨物撞击的巨响!
“轰!”
堵在岩穴门口的陈默,那魁梧的身躯,猛地一震。
他缓缓地,转过身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,第一次,离开了远方的荒野,望向了岩穴深处的陆沉和苏清鸢。
然后,他抬起那只提着巨大扳手的手,指向了洞外。
他的嘴唇开合,一个极其模糊,却又无比清晰的字眼,从他喉咙深处,艰难地挤了出来。
“……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