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伴随着冷酷无情的滑轨声响起。
早八的太阳就像是精力过剩的现充一样,极其没眼力见地涌进了原本昏暗舒适的房间。
直直地戳在床上那一坨白色的不明物体上。
“唔……”
意义不明的哼唧声从被子里传来。
那一坨白色的毛毛虫蠕动了两下,似乎试图把脑袋往更深处埋一埋。
“让我再睡会……”
苏晨的声音软绵绵的,像是刚出炉还没定型的。
然后。
几乎是一秒入魂。
苏晨又陷入了安详的睡眠。
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只有那该死的阳光还在地板上肆虐。
然而。
这种岁月静好的画面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。
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软糯嗓音,就在床头响了起来。
“早上好,主人。”
“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七点三十分。”
“室外温度22度,湿度45%,空气质量优。”
“是个非常适合进行人类社会化活动的好天气。”
苏晨连眼睛都没睁。
只是把那条露出外面的小腿迅速缩回了被窝里。
用一种仿佛在梦呓般的语气嘟囔道:
“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。”
“今天我被封印了,解开封印会导致世界末日。”
“为了人类的和平,我决定牺牲自己,继续镇压被子魔王。”
站在床边的小依。
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女仆装。
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正快速地滑动着上面的数据。
听到这番胡言乱语。
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驳回。”
“根据教务系统显示,今天您有一场名为月考的考试。”
被窝猛地抽搐了一下,显然是被“月考”二字暴击了一下。
但很快,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懒惰便重新占据了上风。
“不想去……”
苏晨的声音充满了摆烂的气息。
“都大学生了,哪来的月考啊。”
“这是什么封建余孽留下的各种陋习。”
“不去也就是挂科而已。”
“区区挂科,何足挂齿。”
“只要我不起床,就没有什么能伤害我。”
小依微微挑了挑眉。
放下了手中的平板。
走到了床边。
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苏晨。
“既然主人选择了放弃治疗。”
“那作为您的贴身家政助理。”
“我有义务采取一些强制措施来挽救您的学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小依伸出了手。
抓住了被子的一角。
“等等!”
苏晨在被窝里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。
一种名为“被子即将离我而去”的恐惧感瞬间袭来。
她死死地拽住被角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
“你这是侵犯隐私!我要报警了!”
“我要告你虐待濒危保护动物!”
小依根本不为所动。
“经过扫描,您的生命体征平稳,肾上腺素水平正在上升。”
“这说明您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适合起床。”
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传来。
“滋啦——”
苏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大风中瑟瑟发抖的小树苗。
眼睁睁地看着那床温暖的、柔软的、充满安全感的被子。
就这样被无情地剥离了身体。
那种感觉。
就像是被人扒了一层皮一样难受。
冷风瞬间灌了进来。
苏晨穿着那套印着卡通图案的纯棉睡衣。
像只刚出壳的小鸡仔一样。
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抱着膝盖,瑟瑟发抖。
“你没心!”
苏晨抬起头。
用一种控诉负心汉的眼神盯着小依。
眼角甚至还挂着两滴因为打哈欠而挤出来的生理性泪水。
“你这个冷血的机器人!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!”
“我们昨晚还一起洗澡!”
“这是拔那啥无情!”
小依一脸淡定地把被子叠好。
放在床尾。
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。
“请主人注意言辞。”
“昨晚只是正常的机体维护和协助清洗。”
“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可描述的剧情。”
“而且。”
小依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校服。
“您还有三分钟的时间穿衣服。”
“如果超过这个时间。”
“我就只能启动‘全自动更衣协助模式’了。”
“相信我,您不会想体验那种像是被强行塞进玩偶服里的感觉的。”
苏晨打了个激灵。
那个所谓的“全自动更衣”。
简直就是一场噩梦。
只会被当成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摆弄来摆弄去。
“算你狠!”
苏晨咬牙切齿地从床上爬起来。
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衣架。
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“我要离家出走。”
“我要去深山老林里当野人。”
“我要去跟猴子抢香蕉。”
小依跟在后面。
手里拿着一把梳子。
随时准备对那个鸡窝头下手。
“深山里没有WIFI。”
“也没有肥宅快乐水。”
“更没有限定版的手办。”
苏晨停下脚步。
回头瞪了她一眼。
“闭嘴!”
“你会不会聊天!”
“你就不能让我稍微幻想一下吗!”
虽然嘴上依然在反抗。
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换衣服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