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苏晨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手怀疑人生时。
镜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。
苏晨猛地一抬头。
小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洗手间的门口。
她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,静静地看着苏晨。
那是看傻子的眼神。
苏晨看到小依的嘴唇一张一合,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那口型很标准,甚至能看出语速并不快。
但是。
苏晨听不见。
一点声音都听不见。
她转过身,一脸懵逼地看着小依。
“啊?你说什么?”
苏晨大声问道。
至少她觉得自己是大声问道。
但是。
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不仅听不见小依的声音,连刚才还在耳边轰鸣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也消失了。
自己那因为惊恐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,没有了。
甚至连胸腔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声,也全部消失了。
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某个调皮的神明按下了静音键。
“感官丢失……”
但是……
为什么视觉还在?
苏晨眨了眨眼睛。
她还能清晰地看到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、一脸见鬼表情的自己。
还能看到门口小依那略带无奈的眼神。
难道是因为她刚才怂了,只吃了一小口导致剂量不够?
此时此刻的苏晨。
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全封闭玻璃罐里的小丑。
她能看到外面色彩斑斓的世界,能看到眼前这个精致的女仆。
但却被彻底隔绝在了一切声音和触感之外。
甚至连自己拍打玻璃的声音都听不到。
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。
“喂喂喂!能不能听到我说话!”
苏晨张大了嘴巴,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但在她的感知里,自己就像是在演一出滑稽的哑剧。
手掌下感受不到声带的震动。
只有空气在喉咙里流动的轻微气流感——哦不对,连气流感都快消失了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种麻木感正在从舌尖蔓延到全身。
门口的小依看着自家主人这副如同发了羊癫疯一样的状态。
她微微歪了歪头。
蓝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早已看穿一切的光芒。
虽然听不到声音,但苏晨能读懂那个眼神。
那是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。
小依抬起手,指了指苏晨的耳朵。
然后又伸出手掌,在苏晨面前摆了摆。
那动作简洁明了,意思很明显:
你聋了,亲。
苏晨捂住了脸。
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啊!
我就吃了一口!
连塞牙缝都不够的一小块啊!
这就遭报应了?
这也太快了吧!
苏晨不甘心。
她试图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现在的现状。
她指指自己的嘴巴,又指指耳朵,然后双手在空中疯狂比划。
一会做一个“听不到”的手势。
一会又做一个“救命”的手势。
甚至还试图模仿刚才吃巧克力的动作,想要表达“我是被毒害的”。
那模样。
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做出一副“我听不见,我也说不出话,我现在很慌,快救驾”的复杂姿势。
然而。
在小依的视角里。
苏晨现在的样子,简直不忍直视。
那披头散发的造型,配上那一脸狰狞的表情,再加上那手舞足蹈的动作。
就像是一只因为求偶失败而恼羞成怒的大猩猩。
正在进行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返祖仪式。
或者是某种名为“召唤邪神”的奇怪祭祀舞。
小依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似乎是对这种闹剧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她从那条怎么看都很普通、实则暗藏乾坤的围裙口袋里。
掏出了她的平板电脑。
小依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。
几秒钟后。
她把屏幕举到了苏晨面前。
“恭喜您,达成了“全员静音”的成就。”
“根据您刚才的摄入量计算,这种状态大约会持续1小时左右。”
“在这期间,您将失去部分感官,比如听觉、触觉、味觉以及痛觉减退等。”
“简而言之,您现在就是一个活着的人形植物人。”
苏晨看着屏幕上的字,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还好还好。
一个小时而已。
要是真的聋一天,她可能会真的疯掉。
如果是触觉也没了一天,那她上厕所怎么办?
那画面太美,她简直不敢想。
一个小时的话,忍忍就过去了。
甚至还可以趁机躺着刷会视频,或者打会游戏。
虽然不知道触觉丧失后怎么操作手机。
但看番总行吧?
“有没有解药?哪怕是苦瓜汁我也喝!”
苏晨虽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,但还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喊了出来。
她的嘴巴张得老大,生怕小依看不懂唇语。
为了表达诚意,她甚至做出了一个端起杯子豪饮的动作。
只要能恢复听觉,别说是苦瓜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