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铃铃。
闹钟如期响起。
床上的白毛团子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睡姿。
上半身趴着。
下半身侧着。
左腿挂在床沿外面。
右手抱着枕头。
脑袋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歪向一边。
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十楼掉下来,刚好被床接住了。
听到闹铃,她皱了一下眉头。
手在胡乱地摸索着,试图找到发出噪音的手机。
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。
“小依……”
“帮我把闹钟关掉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苏晨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拍了两下。
拍到了一个杯子。
拍到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的饼干。
就是没拍到手机。
“小依……”
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。
但依然带着九成的睡意和一成的求生欲。
“闹钟……关掉……”
依然没有回应。
苏晨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费力地撑开一只眼睛。
视野模糊得像是隔着十层磨砂玻璃。
勉强在一团色块中分辨出了小依的轮廓。
小依就站在床边。
距离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。
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。
但她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精致的雕塑。
“小依?”苏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觉。
“你站在那干嘛?”
“等您起床。”
“那你把闹钟关了啊。”
“不行。”
苏晨的另一只眼睛也撑开了。
“什么叫不行?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“昨晚您亲口对我说——明早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许帮您关闹钟。”
“我说过这种话?”
“说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。”
“具体场景是您一边往嘴里塞第三包薯片,一边拍着胸脯对我说——”
“小依!明天我要做一个全新的人!闹钟响了谁都不许关!让它响!响到我自然醒为止!”
小依的复述精确到了语气和停顿。
甚至连苏晨当时因为薯片碎屑呛到的那声咳嗽都完美还原了。
苏晨沉默了三秒。
“那是昨晚的我说的。”
“今早的我不认。”
“这两个是不同的人。”
“您的身份证只有一张。”
“那是身份证的问题!”
苏晨把脸重新埋进了枕头里。
闹钟还在响。
而且似乎越来越大声了。
“你是不是把音量调大了?”苏晨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没有。”小依面不改色。
“是您的听觉在逐渐清醒。”
“我不需要清醒!”
“我需要的是睡眠!”
“您昨晚的睡眠时间为五小时二十三分钟。”
“虽然远低于建议标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