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额啊。”
苏晨把双臂举过头顶，发出一声哀嚎。
“我感觉胳膊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。”
小依站在她旁边，神态自若。
放眼望去，原本堆得比人还高的几座纸山，现在已经乖乖地躺进了整齐的文件夹里，码放在书架上，有条不紊，赏心悦目。
用时将近一小时。
整理工作量嘛。
苏晨大概贡献了不到百分之十。
剩下的百分之九十，是小依以一种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，悄无声息地完成的。
至于苏晨的主要工作内容？
一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原地，确认自己拿的是正确的文件夹。
二，拿着另一个文件夹站在原地，思考这个文件夹和上一个文件夹有什么区别。
三，趁陈老师不在，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十分钟，然后迅速站起来假装一直在干活。
就这三件事，她还干得有声有色的。
甚至揉着手腕，摆出一副“我刚刚真的超级努力”的表情。
“小依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苏晨眼巴巴地看着小依。
眼神里饱含一种“劳动人民理应得到饭吃”的正义感。
小依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——您哪里有资格自称劳动人民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掏出手机，思考了两秒。
“正好监测站附近有食堂。”
“我们可以先去调试设备，然后顺路赶过去吃饭。”
苏晨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好！走走走！”
她抬起刚才还在痛苦哀嚎的双臂，利索地往外走去。
方才还说“胳膊不像是自己的了”，现在跑得比谁都快。
小依默默跟上。
没有评价。
下楼的时候，苏晨倒是没再演那出“濒死挣扎”。
可能是因为下楼不需要费劲。
也可能是因为“有饭吃”这个信念支撑着她。
出了教学楼，两个人重新走进了校园里。
雾气比早上淡了一点，阳光透出来了，照在路面上，懒洋洋的。
“监测站在哪？”苏晨问。
“隔壁那栋。”
苏晨顺着小依指的方向看去。
一栋看起来相当现代化的建筑，和旁边那个年久失修的档案楼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感觉跟档案室不是一个年代的。”
“确实不是。”小依说。“灵能检测站是三年前新建的。”
“那陈老师那边是什么年代的？”
“根据门口的铭牌记录，那栋楼建于上个世纪。”
苏晨沉默了一秒。
“所以陈老师一直在上个世纪的楼里，整理上个世纪的资料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他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他今天早上来开门的时候，精神状态相当不错。”
苏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人各有志。”
两个人走进监测站的大门。
里面的气味和档案室截然不同。
档案室是那种积年灰尘夹着纸浆霉味的窒息感。
监测站这边则干净许多，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和某种仪器消毒水的气息。
“D-0391。”小依开口提醒。“灵能检测站日常设备校准辅助。需按照指引对检测仪器进行基础复位操作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苏晨拍了拍脑门。“这个四十分钟一百块，我记着呢。”
“时薪一百五十。”小依帮她补充。
“对！时薪一百五十！”苏晨一听这个数字，胸腔里某个地方就隐隐燃了起来。“比搬文件值钱多了。”
里面没有太多人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们进来，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腋下一夹，走了过来。
“是来接校准任务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小依点头。
工作人员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，上面是一份操作指引，简明扼要，排版清晰。
苏晨凑过去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