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观外传来急促的钟声。
长老林鱼生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颤抖:血魔宗的人打过来了!三十多个练气期的,还有俩筑基!
谢钰菲的手猛地收紧,袖中素帕被攥成了团。
陈永安却不慌不忙,把十二张护山符往她手里一塞,道:去观门。你站在阵眼上,我教你的“引灵诀”,可记熟了?
谢钰菲猛的点头,转身往观门跑。
山风卷着血腥味扑来,她看见山脚下的血旗如黑云翻涌,带头的筑基修士穿血红色道袍,脸上有条蜈蚣似的伤疤。
三仙观是没人了吗?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挡道?那修士挥了挥手,二十多道阴火符地飞过来。
谢钰菲咬着牙展开护山符,指尖在符上划出“引灵诀”。
轰--!十二道蓝光一起猛然地炸响,阴火符撞在光墙上作响,如雪落滚油。
陈永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不够,不够,再加三张!记得用“星纹引灵术”!
谢钰菲手忙脚乱地又展开三张符。
星纹在光墙上游走,蓝光忽如柔水,阴火符陷进去便被裹住,慢慢化成青烟,连带着十几名血魔宗的炼气期弟子都遭了殃。
那脸上有条蜈蚣伤疤的带头的筑基修士也受伤不轻,血红色的道袍变成了破衣烂衫。
“这是什么妖法!”血魔宗的人傻了眼,带头的筑基修士更是脸色骤变,吼了声,带着人赶忙往山下跑。
良久,观门口回响的钟声停了。
内门掌事长老林鱼生抹着汗过来,拍了拍谢钰菲的肩膀:好丫头!这护山符比咱们旧年的多撑了两炷香!
陈永安叼着旱烟杆儿笑:撑两柱香算啥?我这关门弟子,往后能画出撑三日的符!
谢钰菲猛地抬头:师叔,您说......关门弟子?
陈永安把旱烟杆儿往地上一杵:咋?你当我这七日白盯着你?符道要传的是耐性,不是灵根。明儿个辰时,你来符箓堂找我!
第二日辰时,符箓堂的门开得老大。周大牛带着外门弟子挤在门口,手里举着刚摘的野菊花。谢钰菲跪在蒲团上,手中恭敬的捧着陈永安给的半块古玉。
据说那是他师父传下来的,刻着二字。
一拜符道祖师。陈永安的声音难得郑重。
二拜历代符师。三拜......陈永安突然笑了,拍了拍谢钰菲的肩膀继续道:三拜你自个儿吧。往后咱们三仙观这符道的担子,可就压你一人肩上了。
林鱼生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新写的“三仙观志”:从今日起,谢钰菲列为本观传承核心弟子,特许使用后山水帘洞的灵泉研墨,每月加领五块下品灵石。
谢钰菲接过古玉,眼泪掉在素帕子上。帕角的蓝花儿被泪水泡得发深,恍若要重新活过来。
周大牛在门口嚷嚷:谢师妹!我摸了鱼,给你熬汤喝!
外门的小丫头们跟着起哄,陈永安的旱烟杆儿敲着门框:都滚去练符!再敢偷懒,老子拿符笔戳你们手心!
山风卷着松涛掠过符箓堂,谢钰菲望着案头的“古符残卷”,忽然笑了。
她知道,从今日起,三仙观的符案前,会多一个盯着星纹不肯挪眼的小身影。
而那些泛着幽光的护山符,正静静躺在檀木匣里,等着在某个需要它们的清晨,绽放出属于杂灵根修士的,最淡却最久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