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手掌拍在肩膀上的声音。
林青只是想拍拍他的肩膀，说一句“修炼之事，急不得”。
可他忘了两件事。
第一，他刚突破金丹不久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，远不如那些顿悟了无数次的“弟子们”精准。
第二，他面前这个人，此刻体内妖种暴动，血脉逆行，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处在崩溃边缘。
于是，那看似随意的一拍，落下去时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骨裂声，从慕容嘉的左肩胛骨处清晰地响起！
慕容嘉整个人猛地一僵！
剧痛如同电流，瞬间窜遍全身！那不是普通的痛，是骨骼断裂、骨茬错位、刺破周围软组织带来的、尖锐到让人几乎晕厥的剧痛！
然而，比这剧痛更可怕的——
是恐惧。
那一瞬间，慕容嘉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伪装、所有关于“也许还有别的路”的幻想，全都被这剧痛和恐惧撕得粉碎！
他以为是惩罚。
他以为是清算。
他以为是——
那个人，终于动手了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，从慕容嘉喉咙深处爆发出来！他踉跄后退，跌倒在地，用那只完好的右臂疯狂地撑着地面向后缩，如同被猛兽逼入绝境的幼兽，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！
“不要！！不要杀我！！求求你不要杀我——！！！”
他嘶声尖叫，声音尖锐得几乎不像人类，带着哭腔，带着颤音，带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、终于彻底崩溃的恐惧！
“我什么都说！！我什么都告诉你！！求求你——！！”
他缩到墙角，抱着头，浑身剧烈颤抖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，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林青愣在原地。
他的手还保持着拍下的姿势，悬在半空。
他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、哭喊求饶的慕容嘉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刚才……只是拍了一下肩膀？
怎么就……
“咕咕咕！！！”
小花从窗外飞进来，落在林青肩头，黑豆眼瞪得溜圆，看看缩在墙角的慕容嘉，又看看林青悬在半空的手，传递过来的意念充满了困惑与震惊：
“咕？！（主人你干了什么？！他怎么吓成这样？！）”
林青沉默了一瞬。
“……我拍了他一下。”
“咕？”
“就一下。”
“咕咕？”
“真的就一下。”
小花歪着小脑袋，看着墙角那个还在发抖、还在喃喃“不要杀我”的少年，又看看林青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
主人，你是不是对自己“一下”的威力有什么误解？
林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荒谬与一丝说不清的复杂，迈步走向慕容嘉。
“别过来！！别过来——！！”
慕容嘉察觉到他的接近，叫得更凄厉了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。
林青停下脚步，蹲下身，与他平视。
“慕容轩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耐心，“看着我。”
慕容嘉不听，只顾着发抖。
林青伸出手，这一次，动作极轻极慢，慢到足以让慕容嘉看清他每一个指尖的移动轨迹，然后，轻轻按在他那完好的右肩上。
没有用力。
只是按着。
“我没想杀你。”林青说。
慕容嘉的颤抖顿了一下。
“刚才那一下，”林青顿了顿，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，“只是拍肩膀。我忘了收力。”
慕容嘉依旧没有抬头，但颤抖的幅度似乎小了些。
林青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按在慕容嘉那骨裂的左肩胛骨上。慕容嘉浑身一颤，却没有再躲——也许是躲不开了，也许是终于听进去了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