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望着皓月:
“那气息虽然只出现了一瞬,但贫僧绝不会认错。而那气息出现的地点,经贫僧反复推演,正在贵宗附近。贫僧此来,只是想确认,那舍利子是否真在贵宗,又或者,是有人曾携舍利子经过贵宗地界。”
皓月眉头微蹙。
舍利子?
这倒是她未曾想过的可能。
若真是如此,这老僧来意倒也算正当。但——
“既如此,你为何不直接递上拜帖,光明正大登门求见?反而藏身山道,行迹鬼祟?”
老僧苦笑:
“贫僧何曾藏身?贫僧只是在此歇息,正打算稍后前往贵宗山门递帖求见,女施主便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破烂的袈裟和朴素的装扮:
“贫僧游方苦修,身无长物,从不摆排场。若女施主方才不是那般……果决,贫僧本会在此处等到贵宗有人路过,再请其代为通传。”
皓月沉默。
老僧的话,似乎句句在理。
但她心中那根刺,依旧没有拔除。
佛门。
这两个字本身就让她无法放心。
更何况,师叔祖那般人物,若真被佛门盯上……
“口说无凭。”皓月冷冷道,“你说的舍利子,可有凭证?你口中的共鸣,又如何证明?”
老僧沉吟片刻,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,镜面古朴,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样。他手持铜镜,对着皓月:
“此镜乃我佛门至宝‘寻真镜’,与那失落的舍利子本为一体。若舍利子在附近,此镜必有反应。贫僧可当着女施主的面激发此镜,若舍利子确实在贵宗地界,此镜便会发光。若无反应,贫僧转身便走,永不踏入青州半步。”
说罢,他一道佛门灵力注入铜镜。
铜镜微微一颤,镜面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,那光芒流转片刻,忽然朝着某个方向——正是缥缈宗后山的方向——微微闪烁了几下,随即黯淡下去。
老僧收回灵力,望向皓月:
“女施主可看清了?”
皓月的脸色更冷了。
那方向,确实是缥缈宗的方向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,冷冷道:
“即便如此,也不能证明你无恶意。舍利子之事,我会回禀师叔祖,由他定夺。你且在此等候,不得擅入宗门一步。”
老僧微微点头:
“理当如此。贫僧在此静候佳音便是。”
皓月转身欲走——
“且慢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,忽然从山道另一侧的密林中响起。
皓月脚步一顿,寒月剑瞬间出鞘,指向声音来处。
老僧也抬眼望去,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林间阴影如水波般荡漾,一道黑色身影,缓缓浮现。
千星魔尊。
他一袭黑袍,气息幽暗深沉,如同从夜色中走出的幽灵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皓月身上,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,随即转向老僧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隐隐有星辉流转。
“佛门罗汉堂首座,空见神僧。”千星魔尊的声音低沉沙哑,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两百年未见,别来无恙。”
皓月眉头一皱。
罗汉堂首座?
这老僧的身份,竟如此不凡?
空见望着千星魔尊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,双手合十:
“阿弥陀佛。贫僧也未曾想到,会在此处见到……千星施主。两百年了,施主风采依旧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中多了一丝悲悯,“身上的戾气,似乎淡了许多。”
千星魔尊沉默片刻,淡淡道: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他转向皓月,解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