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它爬到了林青脚边。
它抬起头,用尽最后力气,伸出带血的前爪,轻轻、却又无比坚定地,搭在了林青的鞋面上。
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守护仪式。
然后,它仰起头,望向那倒悬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雷渊,黯淡的猫眼中,最后一点执念之光猛然燃烧、爆发!
那不是攻击,而是……献祭!
献祭自己残存的混沌本源,献祭自己微弱的神魂,献祭自己与主人之间那份温暖的羁绊因果!以自身的一切为“锚”,强行钉在林青的“存在”之上,试图对抗那雷渊的葬灭牵引!
“喵——!!(主人……快醒……)”
最后的意念伴随着无声的呐喊,它的身躯开始从爪尖开始,一点点化作最精纯的混沌光点,飘散、升腾,如同飞蛾扑火般,主动迎向那无形的葬灭之力,试图以自身的“消散”,为林青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瞬!
“肥团!!!”
大毛发狂般咆哮,金色法相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,试图冲过去。
小花也从昏迷中惊醒,发出悲戚的鸣叫,挣扎着想要飞去。
但,太迟了。
肥团的身躯,已然消散过半。
而雷渊的葬灭牵引,只是微微一滞,便继续压下。
三宠联手尚且不敌,何况一只油尽灯枯、仅凭执念献祭的肥团?
忠宠泣血,以命相护。
缥缈宗上下,一片死寂的绝望。慕容玥泪流满面,不忍再看。诸葛玄霸紧握镰柄,骨节发白。
远处,那些之前被雷渊吓退、却又并未真正远离、仍在更远处窥探的外部势力修士中,却响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、压低了的议论声。
“啧,真是主仆情深啊,可惜,螳臂当车。”玄雷宗一位长老阴阳怪气地低语。
“那猫儿似乎也是了不得的异种,就这么毁了,暴殄天物啊。”狂风门有人假意惋惜,眼中却闪过贪婪。
“哼,垂死挣扎罢了。那林青引动如此天劫,合该有此一劫!连他养的畜生都如此冥顽不灵,活该一同化为飞灰!”丹王谷姜百川脸色苍白,却带着一丝快意与怨毒,低声诅咒。他得不到剑丸,眼看林青与其宠物也要覆灭,心中竟生出一种扭曲的平衡感。
幸灾乐祸,落井下石,人性之恶,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毁灭阴影下,暴露无遗。
然而,就在肥团身躯即将彻底消散、雷渊葬灭之力即将触及林青本体、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刹那——
缥缈宗深处,那片被视为禁地、平日里连长老都不得轻易靠近的古老后山核心区域——镇魂禁地的废墟深处。
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、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的残念,轻轻“波动”了一下。
这缕残念,不属于王德发,不属于六长老,不属于青麟,也不属于皓月或千星魔尊。它更加古老,更加沧桑,仿佛与这片禁地本身一样,承载着缥缈宗乃至更久远时代的秘密与伤痛。
它“看”着外界那毁天灭地的雷渊,感受着那熟悉的、令它魂灵战栗的“灭圣”与“葬灭”气息,又“看”向那在雷渊下即将消散的忠宠,以及那个昏睡中却始终握拳、体内正有某种让它都感到一丝莫名“熟悉”与“悸动”的气息在挣扎苏醒的青衫青年。
残念之中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、悔恨、以及……深深的犹豫。
“又是……灭圣劫……那气息……是他吗?不……不对……但为何……如此熟悉……”
“那只猫……混沌异种……竟愿如此……和当年……好像……”
“出手……还是……继续沉眠……”
“若出手……这最后一点痕迹……恐将彻底消散……再也等不到……”
“可若不出手……那孩子(指林青)……那丝熟悉感……那三只忠兽……”
残念在剧烈的挣扎。
它感知到了天劫的“异常”——这灭圣劫的强度与形态,远超正常范畴,仿佛冥冥中有某种意志在刻意针对、甚至……“催化”?它也感知到了林青体内那正在苏醒的、让它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波动。
更看到了肥团那不计生死、以命相护的忠义之举。
这一切,触动了它尘封万古的记忆与心绪。
它,曾是这片土地上傲视群伦的守护者,也曾因错误的选择与背叛而沉沦、化为禁地残魂。
它,在等待一个答案,一个救赎,或者……一个彻底的终结。
此刻,雷渊临世,忠宠泣血,那疑似“故人”或“传承者”的青年命悬一线。
是继续龟缩于禁地废墟,任由可能的机会与熟悉的痕迹再次毁灭,带着悔恨彻底消散?
还是赌上这最后一点存在痕迹,出手一试,哪怕……可能只是徒劳,甚至可能引起更可怕的连锁反应?
残念,在痛苦与犹豫中,剧烈地摇曳着。
而那倒悬的黑暗雷渊,似乎也察觉到了禁地深处那一缕微不可察的“异样”波动,那无形的葬灭牵引之力,竟隐隐分出了一丝,朝着禁地方向“扫”了过来!
仿佛在警告,任何试图干扰这场“终极葬灭”的存在,都将被一并……拖入深渊!
抉择的时刻,到了。
是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终末?
还是……在绝望的深渊边缘,掷出那最后一枚,可能改变一切的……筹码?
禁地残念的光芒,明灭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