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魂禁地众圣残念以永恒沉眠为代价驱散了血色天劫,淡金色的轮回光幕内,林青以无上秘术逆转生死,将被天劫抹去的缥缈宗众人一一唤回。光幕之外,贪婪的窥伺者或被林青无意识的反击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离,或如飘渺尊者般施展禁术假死脱身,只留下一缕怨毒残念远遁。
当最后一点混沌光辉融入那些重新凝聚的身躯与魂灵,淡金色的轮回光幕如同完成了使命,悄然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,缓缓消散在空气中。没有恢弘的声响,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春天第一缕暖风吹过冰封大地的“生机感”,弥漫在每一寸焦土之上。
高台依旧,石桌石凳纤尘不染。林青依旧保持着微微前倾、右手虚握悬于胸前的姿势,双目紧闭,面容安宁,呼吸悠长而微弱,仿佛沉浸在一个无比漫长而深沉的梦境里,对光幕之外发生的一切,包括飘渺尊者的偷袭与陨落假象,都浑然不觉。
而高台之下,曾经死寂一片的“空白”废墟,此刻却充满了“人”气。
慕容玥缓缓睁开了眼睛,那双曾因“月殒”而黯淡的眸子,此刻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与虚弱,但清澈的眼底,属于剑修的锐利与坚韧正在迅速复苏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、甚至肌肤更加莹润的双手,感受着体内虽然微弱却真实流转的、与“沧浪”剑及剑丸“藏锋”重新建立的清晰联系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恍如隔世的恍惚。
“我……没死?师尊……林师兄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干涩。记忆的最后,是被那无形葬灭之力剥离一切的冰冷与绝望。
“咔嚓。”不远处,诸葛玄霸握了握拳,骨骼发出轻响。他周身的死寂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,眉心那点暗红印记若隐若现,不远处,那柄裂纹遍布的死神之镰微微颤动,传来一丝微弱的、如同重逢般的亲切波动。他沉默地望向高台,死寂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细微的、难以解读的波澜。
柳如烟、叶无意、时岚等人也陆续苏醒,个个脸色苍白,气息不稳,但眼中的生机与意识却是真切的。他们环顾四周满目疮痍的宗门废墟,看着身边同样茫然站起的同门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血色天劫,长老前辈们的相继牺牲,自己的不甘与消散……然后,便是那无边黑暗中,一点温暖而坚定的光芒将他们拉回,以及林师兄那模糊却伟岸的身影。
“是林师兄……救了我们?”柳如烟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望向高台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感激与崇敬。
“除了林长老,还有谁能有此逆天手段?”叶无意轻声道,语气肯定。他背上的粗布包裹依旧,里面的长剑传来安稳的脉动。
“我们都……活过来了?”时岚感受着体内虽然虚弱却根基未损、甚至对寒玉玄功有了新体悟的状态,仍觉如梦似幻。
更远处,刘清风、王德发、皓月真人、青麟老人、千星魔尊等“复活”的存在,也相继有了意识波动。刘清风老泪纵横,对着高台方向长揖不起。王德发的虚影深深凝视林青,复杂难言。皓月真人的虚影清冷依旧,望向林青的目光却带着探究与一丝了然。青麟老人的虚影则显得颇为激动,残存的炼器道韵雀跃不已。千星魔尊的星光残影则只是冷哼一声,但那份傲然中,似乎也多了一丝别的意味。
大毛和小花也艰难地站了起来,大毛甩了甩有些晕乎的脑袋,朝着高台“汪”地叫了一声,声音虽然虚弱,却充满了依恋与欢喜。小花扑棱着重新长出绒毛的翅膀,“咯咯”叫着,试图飞向高台,却因乏力只扑腾了几下。
唯有肥团最后献祭处,那片区域的混沌光辉最后散去,原地只留下一个极其微弱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、蜷缩着的混沌光点,静静悬浮,没有任何形态,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、却异常执着的生命与灵性波动,证明着那个贪吃又勇敢的小家伙,其存在也并未被彻底遗忘,只是在轮回的重构中,需要更多时间与机缘。
劫后余生,恍如隔世。悲伤、庆幸、感激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在复苏的众人心中交织。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高台上那道沉睡的身影,那是将他们从永恒的寂灭中拉回的希望之源,是此刻废墟中唯一的支柱与信仰。
然而,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希望,并未能持续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