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云山脉以北,三千里外,苍茫云海与连绵丘陵的交界处。
这里的天空,不再平静。
一道狼狈不堪、光华黯淡的暗金色流光,如同丧家之犬,拼命撕裂云层,朝着北方亡命飞遁。流光之中,萧岩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布满血丝,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。他锦蓝华服多处破损,气息萎靡混乱,嘴角、胸前染满触目惊心的血迹,显然是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血遁秘法,才堪堪拉开了一丝距离。
然而,这点距离,在身后的追猎者眼中,与咫尺无异。
“萧岩!你逃不掉!”
清冷如万古寒泉,却又蕴含着焚天怒火与无上剑道威严的声音,仿佛直接在他神魂深处炸响!
萧岩骇然回望。
只见视线尽头,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、仿佛将世间一切光芒都汇聚于一的湛蓝纯白剑虹,正以超越他理解的速度破空而来!剑虹未至,那股斩断因果、分割生死、凌驾于凡俗力量之上的恐怖剑意,已经如同无形天网,笼罩了他周身所有空间,让他遁光凝滞,呼吸艰难,连体内混乱的灵力都仿佛要被冻结、撕裂!
“不——!慕容玥!饶命!我错了!婚约作废!东西我不要了!我立刻回中州,永不踏入青州半步!饶我一命!” 萧岩彻底崩溃了,再无半分世家天骄的骄傲与阴狠,只剩下最本能的、对死亡的恐惧与哀嚎。他一边疯狂催动残存灵力注入护身法宝,一边声嘶力竭地求饶,甚至试图搬出家族:“杀了我,萧家绝不会善罢甘休!我祖父乃是萧家长老,炼虚大能!你……”
“炼虚?” 剑虹之中,慕容玥绝美的容颜在剑道光晕中若隐若现,冰冷得不带丝毫人间情感,只有纯粹的、凝结了三年血泪的杀意,“便是真仙临凡,今日也救不了你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剑虹已然追至萧岩身后百丈!
慕容玥甚至没有动用“沧浪”剑本体,只是并指如剑,对着萧岩仓皇逃窜的背影,凌空一划。
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眼前尘埃。
然而,就是这随手的“一划”。
“嗤——!”
一道纤细、明亮、仿佛由最纯粹剑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湛蓝光线,自她指尖延伸而出,无视了空间距离,无视了萧岩周身那数件光华乱闪、品阶不凡的防御法宝,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,毫无滞碍地,从萧岩的后心,一穿而过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萧岩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。他脸上惊恐扭曲的表情凝固,眼睛瞪大到极限,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向自己胸前。
那里,一个指头大小的、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,正透出背后天空的光亮。没有鲜血狂喷,没有内脏碎块,那孔洞周围的肌体、骨骼、经脉、甚至神魂,都在被那道湛蓝光线穿透的瞬间,被其中蕴含的至高剑意与法则力量,彻底湮灭、化为最本源的虚无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,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,骤然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