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一现身,众人便感受到了与前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。云玄宗山门方向,护宗大阵“乙木长青阵”全力开启,翠绿色的光幕凝实厚重,比之前更甚,显然得到了不计代价的加强。阵内灵气波动隐晦,显然埋伏着不少人手,一副严阵以待、拼死固守的架势。但那股紧绷中透出的惊惶,却是阵法也掩盖不住的。
“看来,丹辰子这次是打算当缩头乌龟了。”叶俊轻笑一声,看向玄罡和月无痕,“二位,看你们的了。记住,咱们是来‘劝和’的,不是来拆家的。当然,如果对方不识抬举……”他话未说完,但眼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。
玄罡与月无痕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复杂情绪,并肩上前。玄罡运起灵力,声音浑厚,带着一丝奇异的、仿佛代表“大势”的腔调,穿透阵法光幕,传入云玄宗内:
“丹辰子道友!故人玄罡、月无痕,借北城叶统领、赵统领之威,特来拜山!还请打开阵法一叙!”
声音传入,云玄宗内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。玄罡与月无痕,这两位曾经平起平坐、共谋对抗北城的盟友,如今竟然并肩站在了北城一方,还成了“说客”?这比北城大军压境带来的冲击,更加猛烈,更加令人绝望!
阵内,丹辰子脸色铁青,站在主殿前,望着阵外那几道身影,尤其是玄罡和月无痕,胸口剧烈起伏,手中的药葫几乎要被他捏碎。他身旁,药婆婆等一众长老亦是面无人色。
“玄罡!月无痕!你们两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!还有脸来见我?!”丹辰子怒火攻心,声音都有些变形,“我云玄宗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誓与山门共存亡!”
玄罡闻言,脸上并无尴尬,反而露出一丝悲悯(至少看上去如此),他提高了声音,语气诚恳:“丹辰子道友,何必执迷不悟?我与无痕道友,亦是权衡再三,为宗门传承计,为门下弟子性命计,方做出此艰难抉择。萧前辈之能,已非我等可揣度,北城之势,更非一宗一派可挡。顽抗到底,唯有宗门化为焦土,弟子血流成河。道友忍心见云玄宗万年丹道传承,就此断绝吗?”
月无痕也适时开口,声音清冷,却直指要害:“丹辰子,莫要自误。我与玄罡道友,既已归顺,北城并未苛待。资源功法,一视同仁。叶统领、赵统领亦非嗜杀之人,只求同道共济,应对未来大劫。你云玄宗以丹道济世,更应明晓时务,保全有用之身,而非作无谓牺牲。”
阵内,云玄宗弟子听得心神动摇。是啊,月玄宗、幻月宗都降了,而且似乎……没被怎么样?大长老们的话,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?死守,真的有意义吗?
“休要听他二人蛊惑!”丹辰子身旁,一位性情刚烈的长老怒吼,“我云玄宗傲骨铮铮,岂能如你二人般摇尾乞怜?”
叶俊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他上前一步,与赵擎苍并肩,两人气息毫不掩饰地轰然释放!叶俊元婴中期巅峰的炎阳枪意,如同熊熊天火,灼烧虚空;赵擎苍金丹巅峰的厚土真罡,如同万里山峦,沉重压下!两股气息交融,竟让那“乙木长青阵”的光幕都微微荡漾起来。
“丹辰子!”叶俊声音平静,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力度,“我与赵统领的耐心有限。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。降,云玄宗传承可续,你仍可为长老,炼丹济世。不降……”他手中炎阳枪缓缓抬起,赤金色的枪尖遥指大阵核心,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焚灭枪意吞吐不定,“我便破了你此阵,踏平你丹房,让你云玄宗丹方,从此成为绝响!”
配合着叶俊的话,小黑猛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咆哮,银角光芒爆闪,一股混乱空间的波动狠狠撞在大阵上!幻宝山河扇狂舞,幻化出大阵破碎、丹房倒塌、灵草焚毁的骇人景象,直击云玄宗修士心中最脆弱之处。
压力,如山崩海啸!玄罡与月无痕的“劝说”瓦解了斗志,叶俊与赵擎苍的武力威慑断绝了侥幸,小黑与幻宝的威慑直击要害。云玄宗内,最后一点战意,在这多重打击下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
丹辰子脸色惨白如纸,身形摇摇欲坠。他看着阵外那几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,又看了看身后那些面露惧色、甚至隐含期盼的弟子长老,再看看身旁药婆婆等人眼中深深的无力与劝诫,最终,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骄傲,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、绝望的叹息。
他颤抖着手,取出一枚代表宗主权限的玉印,猛地捏碎!同时,一道蕴含着本命魂源与宗门气运的“青木归心誓”符文,艰难地自他眉心浮现,飘向阵外。
“云玄宗……愿降。”丹辰子声音嘶哑,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。
当“乙木长青阵”的光幕缓缓散开,当叶俊等人踏入云玄宗山门,接收丹辰子的血誓之时,远在西北河湾城的幻青阁内,一直以水镜术遥遥观望着北海城情况的天机老人,颓然放下了手中的罗盘,面如死灰。
大势已去,回天乏术。
次日,未等叶俊等人“拜访”,幻青阁的“千符绝音阵”自行开启一道缝隙,一枚由天机老人与数位核心长老共同立下的“阵魂归附契”,穿越虚空,主动飞向北城方向。
至此,苍梧大陆四方联盟——月玄宗、幻月宗、云玄宗、幻青阁,在叶俊、赵擎苍、小黑、幻宝这奇异的“劝降团”主导下,辅以玄罡、月无痕这两位“榜样”,一月之内,尽数归附北城,奉萧凡为主。
消息传出,苍梧失声,万宗俯首。一个以北城为核心,囊括四方,前所未有的庞大势力雏形,于血火、威慑与些许令人啼笑皆非的“劝说”中,赫然成形。而搅动这方风云的叶俊等人,其“凶名”与“传奇”,亦达到了空前的高度。只是无人知晓,这看似辉煌的征服背后,那始终在闭关的萧凡,究竟在谋划着何等惊天动地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