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山的血浸透了九重焦土,连岩层深处都渗出暗红的汁液。阳神殿撤兵时,那面记载折损名录的青铜碑已被血染得看不清字迹,碑上新增的刻痕触目惊心——八个代表神武境的金乌印记被黑血覆盖,九十七道仙武境修士的姓名在风中呜咽。阳浮生的金乌权杖从中断裂,断裂处的神纹仍在滋滋燃烧,他被两名长老一左一右搀扶着,紫金色的瞳仁里布满血丝,连站立都需耗费全身力气。
“开宝库...取不死药,给伤兵疗伤...”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,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,却不等话音落地,守库长老凄厉的惨叫已撕裂神殿的寂静。
阳浮生猛地抬头,挣脱搀扶者冲向宝库。当他踉跄着扑到青铜巨门前,只见殿门大开,门后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——本该堆满珍宝的宝库空荡如荒野,别说混沌水、世界树这些重宝,就连承载宝物的玉架都被拆得一干二净,地面只留一行以混沌水写就的大字,墨迹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:
“谢阳神殿馈赠——陈三炮敬上。”
“噗——”
阳浮生一口鲜血直喷而出,正好染红了那行字的末尾。混沌水遇血泛起诡异的涟漪,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。当“阳叶即陈三炮”的真相如惊雷般在脑中炸开,那些被忽略的细节、不合常理的举动瞬间串联成线——从星神殿的对决到巫神殿的死战,从索要资源到进入宝库,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!
这位纵横中州百年的神武境殿主突然仰天厉啸,声嘶力竭的怒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。他周身的金乌法相骤然失控,狂暴的灵力如火山喷发,竟硬生生炸碎了半座主殿,金砖瓦砾混着燃烧的木屑冲天而起,又如暴雨般砸落。
消息如惊雷碾过中州,比巫山血战的传闻更令人震撼。
“听说了吗?阳神殿被那煞星掏空了家底!连初代殿主留下的混沌母石都被偷走了!”
“何止啊!巫神殿更惨,白白折了五位神武境,最后连人都没见到,纯属替人挡枪!”
茶馆酒肆里,说书人唾沫横飞地添油加醋,将陈三炮描述成钻天入地的妖魔,却没人注意到,那些看似义愤填膺的议论声中,藏着多少幸灾乐祸。
月神殿的清辉殿内,苏嫦曦指尖抚过一柄通体莹白的权杖。杖身由万年玄冰炼制,寒气中透着淡淡的金乌纹,正是陈三炮从阳神殿宝库取出的神兵之一。她望着西方阳神殿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你这一票干得漂亮,硬生生坑惨了两大殿。”
身后的侍女捧着最新的战报,轻声道:“神女,阳浮生道心崩碎,已从神武境后期跌回中期,阳神殿现在乱成一团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苏嫦曦将冰雪权杖放在案上,玄冰的寒气让烛火都微微发颤,“被人玩弄于股掌,换作是谁都承受不住。”
与此同时,冰凤宫的温泉池水汽氤氲。白萱儿穿着新得的九尾软甲,那软甲由九条雪白狐尾织成,轻若无物却坚不可摧,她咯咯笑着用软甲缠住陈三炮的脖颈,冰凉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:“你这偷来的宝贝,倒挺适合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