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龟天然,”巫墨寒的声音从骨轿中传出,如锈刀刮骨般刺耳,“你以为唤醒个残魂就能护得住他?老夫沉睡时,你爷爷还在穿开裆裤。”
龟天然站在雕像前,双手结印维持着图腾的运转,额间渗出冷汗:“老东西,别以为活久了就能倚老卖老。妖神殿的地头上,还轮不到你撒野。”
“那加上我呢?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,比巫墨寒的嗓音更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麻衣男子从妖神雕像中缓缓走出,他身材中等,面容模糊,周身却散发着让所有妖族敬畏的气息。
龙池暝与龟天然见状,毫不犹豫地跪地行礼,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恭敬:“参见初代殿主!”
麻衣男子——初代妖神殿主残留的战魂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陈三炮身上,粗糙的手掌轻轻按住他的肩膀,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涌入他体内,驱散了周遭残余的威压。
他转过身,对天空中的两殿联军咧嘴一笑,露出泛黄的牙齿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要动我妖族的人,得先问问老夫的拳头答不答应。”
阳浮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认得出这道气息——三百年前,正是这位初代妖主,凭一己之力打残了阳神殿的远征军,逼得他们签下百年互不侵犯的盟约。没想到事隔多年,对方的战魂竟还能有如此威势。
骨轿中的巫墨寒沉默片刻,再次开口时,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:“妖玄,你都只剩一缕残魂了,还要趟这浑水?”
“浑水?”被称作妖玄的初代殿主笑了起来,笑声震得联军飞舟摇晃不定,“我妖族的崽子,轮不到外人欺负。你们要战,老夫便奉陪到底。当年能拆了你们巫神殿的山门,现在照样能。”
陈三炮望着身旁的麻衣男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从未想过,自己会被妖神殿如此维护,甚至连沉睡的初代殿主战魂都为他苏醒。
阳浮生与巫云鸣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。他们本以为能借着联军之势逼出陈三炮,却没料到妖神殿竟还有这等底牌。神武境五级的巫墨寒或许能与妖玄一战,但那样一来,两殿联军必然损失惨重,最终只会便宜了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。
妖神殿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初代殿主的战魂、两殿联军的怒火、妖族修士的战意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张无形的网,谁也不敢先动。
麻衣男子妖玄拍了拍陈三炮的后背,低声道:“别怕,有老夫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
陈三炮握紧了手中的裂天斧,感受着身后无数道妖族的目光,突然明白了龙池暝那句话的意思——这里,是他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天空中的云层越积越厚,一场决定中州格局的大战,似乎已到了爆发的边缘。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陈三炮,第一次生出了守护某样东西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