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相信他?”几秒钟后,陆时砚的声音沙哑地响起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,“你相信一个临死前可能神志不清的人留下的、语焉不详的密码,而不相信一路拼死保护你的人?”
他的质问像一把锤子,敲打在林晚心上。是啊,她凭什么相信一段冰冷的密码,而不相信这个有血有肉、一次次救她于危难的人?可是,母亲“勿信他人”的警告、灯塔下那个神秘枪手、以及陆时砚身上诸多无法解释的疑点,又该如何解释?
“我不知道该相信谁!”林晚的情绪终于崩溃,泪水夺眶而出,“我妈生死不明,老枪死了,杨瀚哲也凶多吉少!我身边所有人都变得可疑!连你……连你我也看不透了!你告诉我,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?那个‘深渊’到底是什么?你跟它有没有关系?!”
她几乎是嘶吼着问出这些话,积压了太久的恐惧、悲伤和迷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陆时砚看着泪流满面、浑身发抖的林晚,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愤怒,有痛心,有挣扎,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、充满疲惫的叹息。他走上前,没有试图拥抱或安慰她,只是将一杯重新斟满的热茶塞进她冰冷的手里。
“林晚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,“我无法用几句话证明我的清白。‘深渊’这个名字,我也是第一次听到。但我知道,我们面对的敌人,比想象中更可怕。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,我追踪陈守仁和‘烛龙’,不仅仅是为了帮你,也是为了查清我父亲当年真正的死因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直视林晚,眼神深处是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我父亲……他也不是死于意外。他的调查,触及了某些不该触碰的东西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成为刑警,又为什么最终选择独自调查。现在,我和你一样,没有退路了。”
这是一个全新的信息!陆时砚的父亲也死于非命,而且可能与“烛龙”或“深渊”有关?林晚怔住了,泪水挂在脸颊上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陆时砚的动机就有了更深刻的解释,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“同病相怜”。
但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更高明的谎言?为了获取她彻底的信任?
信任的裂痕依然存在,但陆时砚这番坦诚,像是在裂隙中投入了一束微光。至少,他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,一个能暂时维系他们脆弱同盟的理由。
“下一步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林晚抹去眼泪,声音依旧沙哑,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。当所有方向都充满迷雾时,行动或许是唯一的出路。
陆时砚走到简陋的木桌旁,摊开一张皱巴巴的本地地图,手指点向一个被标记出来的地点:“杨瀚哲说的‘老地方’,我有个猜测。他生前除了公司和家,最常去的就是市图书馆的珍本古籍修复室。他在那里有个固定的工作台,有时会通宵达旦地研究一些老旧的技术图纸。那里网络隔离,管理严格,或许是藏东西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图书馆修复室?这确实符合杨瀚哲技术宅的性格。而且,那里人员相对简单,环境安静,比闯入星火科技公司总部要可行得多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”陆时砚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专注,“一个能避开所有眼线,悄无声息进入并拿到东西的计划。”
窗外,渔村的夜寂静无声,但小屋内的两人都知道,风暴正在汇聚。一次针对“深渊”核心秘密的突击,即将开始。而这次行动,不仅关乎真相,更将是检验他们之间脆弱信任的最终试炼。
(第二十一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