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了。”林晚接过菌子，神色如常地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。她站起身，对男人笑了笑，转身朝着陆时砚的方向走去。
整个过程短暂而自然，在外人看来，不过是一个外地游客买了一点便宜的山货。
“怎么样？”看到林晚回来，陆时砚立刻低声问，眼神关切。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拉着他自然地走向人流更多的区域，直到离开那个角落足够远，才快速低声说道：“验证通过了。他给了我暗示，集市深处，有东西。”
她简要复述了对话内容，尤其提到了那个诡异的低价和菌子背面的箭头。
陆时砚眼神一凛：“箭头指向哪里？”
“不确定具体位置，但大概是那个方向。”林晚用眼神示意集市另一头，那边摊位较少，靠近镇子通往更深山区的路口，显得有些冷清。
“有可能是陷阱。”陆时砚习惯性地警惕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点点头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，“但这是妈指的路。而且……我感觉他不像有恶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考验？或者，他不能直接露面，只能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如果我们连这种程度的验证都不敢接，恐怕也没资格继续走她安排的路了。”
这番话让陆时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。他感觉到，从接到母亲指令开始，林晚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。她不再是那个完全依赖保护、遇到危险会惊慌的女孩，而是开始尝试用自己的头脑去分析、去判断，甚至有一种主动踏入棋局、迎接挑战的决然。是母亲无处不在的“操控感”激起了她的逆反和好胜心？还是连续的磨难让她迅速褪去了脆弱？
“好，那就去看看。”陆时砚不再反对，“我在明，你在暗，保持距离，见机行事。”
两人默契地调整了策略。陆时砚继续扮演摄影师，在集市主路上走走停停，偶尔拍照；林晚则假装被路边的手工艺品吸引，慢慢向着箭头暗示的方向迂回靠近。
越往那边走，人流越稀疏，摊贩也变成了些卖农具或老旧物件的。林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，她不确定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。是新的线索？另一个接应人？还是母亲安排的下一个考验？
就在她接近集市尽头，几乎要走出镇区的时候，目光扫过路边一个卖各种废旧杂货的摊子。摊主是个打着瞌睡的老头。摊位上乱七八糟地堆着锈蚀的锄头、破旧的搪瓷缸、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。
突然，她的目光被杂货堆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——那是一个巴掌大小、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，看起来像是老式的糖果盒或药盒。但盒子的盖上，却刻着一个模糊的、几乎被锈迹掩盖的图案！
那图案……赫然是一只展翅飞鸟的轮廓！与母亲留下的“夜莺”代号，以及她记忆中母亲某些私人物品上的标记，极其相似！
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！这就是目标？母亲指引她来到这个偏僻的集市，通过一个神秘的卖菌人，最终指向这个毫不起眼的旧盒子？
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，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在杂货堆里翻捡起来，最后才“偶然”拿起那个金属盒子。
“大爷，这个盒子怎么卖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。
打瞌睡的老头睁开眼，瞥了一眼，含糊道：“破铁盒子，你要？给两块钱拿走吧。”
林晚付了钱，将盒子攥在手心，冰凉粗糙的触感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她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迅速起身，朝着陆时砚的方向汇合。
也就在她离开杂货摊不久，那个原本在角落卖菌子的蓝衣男人，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当林晚将那个锈迹斑斑的盒子递给陆时砚时，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期待。母亲的棋局，第二步，似乎已经悄然落子。而这个盒子里，又藏着怎样的指令或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