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彼岸号”的休息舱里,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当然,主要是林晚那擂鼓似的砰砰声。她屁股刚沾到简易床铺,指尖就凉得像刚摸过冰箱冷冻层,对面的“药师”神神秘秘地推过来一台巴掌大的终端,屏幕亮得晃眼,【苏晴 - 致晚晚 - 最终日志】几个字看得她呼吸都跟着打颤。空气循环系统嗡嗡地哼着小曲,搁平时听着挺催眠,今儿个却跟敲锣打鼓似的,吵得她心乱如麻。
母亲的最终日志?在这漂在太平洋中央的钢铁罐头里?这玩意儿能是她找了八百年的答案吗?搞不好又是个挖好的坑等着她跳呢?
林晚深吸一口气,指尖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戳向屏幕,心里默念三遍“别是病毒别是病毒”,总算点开了文件。
没有花里胡哨的视频,就纯纯的文字——还是母亲苏晴那手优雅得能拿去当字帖的字迹(扫描件),可字里行间那股子疲惫劲儿,跟连续加班三天三夜的社畜似的,看得林晚鼻子一酸,差点当场掉金豆豆。
“我的晚晚:”
就这五个字,林晚眼泪差点没绷住——想当年她闯祸被学校请家长,母亲也是这么温柔地叫她名字,然后反手就是一顿“混合双打”呢。
“当你看到这些文字时,妈妈或许已经不在啦。千万别哭鼻子呀,这是我自己选的路,好歹能给你、给这乱糟糟的世界,留条活路不是?”
“关于‘方舟’计划、‘源石’那档子破事,还有陈守仁那老狐狸的野心,妈妈估摸着你也靠自己的小聪明猜得七七八八了。那把破生铁钥匙,是我和你爸用‘源石’初代样本的伴生矿物,加上我俩最初那股子纯粹的科研傻劲儿,捣鼓出来的‘共鸣器’兼‘制动栓’。它说不定真把你引到这儿了,也可能早就在打架的时候碎成渣渣了——就跟鹿港实验室塌的时候,那些被埋在底下的研究数据一个下场。不管咋样,它也算完成任务咯。”
林晚下意识摸了摸脖子,钥匙碎片凉飕飕的触感,还真跟母亲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但晚晚你可得想明白,砸了一块‘源石’,干翻一个陈守仁,哪能把黑暗彻底灭了呀?‘深渊’这玩意儿,说白了就是人类太贪心,想进化成超人,又怕自己死得早,还总想着当老大。只要这些破欲望还在,‘深渊’换个马甲就能卷土重来。陈守仁?顶多算个比较能打的代言人罢了,可不是吗?”
“我留下的‘守夜人’网络和这个档案馆,压根不是为了打赢一场仗,就是想留点火种——就像当年我们偷偷转移的37份核心研究手稿,怕的就是哪天被一锅端了。我们这点能耐,跟庞大的阴影硬碰硬就是鸡蛋碰石头,但我们能记着真相,能护着有用的知识,关键时候给你这样的‘后来者’指个道儿,也算是没白忙活呀。”
看到这儿,林晚那颗狂跳的心总算慢慢平静下来。合着母亲压根不是在下棋,是在布一个能让人类接着活下去的大局呢!
“至于那该死的‘静默’病毒,档案馆里存着我和几个老同事偷偷搞的研究数据——里面有12组志愿者的神经反应记录,还有些因为怕违背伦理被封存的‘反向抑制’想法。这些东西说不定能帮上忙,但你可得小心点,别脑子一热瞎折腾,不然病毒变异了,那麻烦可就大啦。真正的解药,难道真就藏在实验室里?依我看呐,说不定藏在人心底那点善良和理解里呢。”
这话倒也说得通,难怪韩工程师之前提过“以毒攻毒”,感情这病毒不是靠试管就能搞定的呀。
“现在呀,我最疼爱的小丫头,妈妈要给你派最后一个、也是最重要的任务。这不是让你去打架,是给你指个方向,一个得用一辈子去琢磨的事儿。”
林晚赶紧屏住呼吸,生怕漏看一个字——这可是母亲的终极嘱托,万一是什么难到上天的任务,她不得提前做心理准备?
“砸了‘源石’,拆了‘深渊’的明面摊子,就跟给人挤了个痘痘似的,治标不治本。真正的战场,在人的心里头,在那些藏在社会角落里的‘阴影’——不待见跟自己不一样的人,总想着控制别人,还幻想着什么‘完美世界’。这些破玩意儿,才是‘深渊’能长出来的土肥呀,对不对?”
“所以呀,你得去寻找‘另一把钥匙’。”
另一把钥匙?林晚直接愣住了——这钥匙是金的银的?是方的圆的?总不能是门口小卖部卖的那种防盗门钥匙吧?
“这把钥匙,不是金属做的,也不是什么复杂密码,是一种‘共识’,一种‘希望’,就跟人身体里的免疫系统似的,能挡住那些坏思想的侵蚀。它说不定藏在老祖宗的智慧里,比如古籍上说的‘和而不同’;也可能在绝境里冒出来,就像鹿港疫情刚爆发时,那些街坊邻居自发组织互相帮忙,你还记得不?当年你在中药铺帮忙,有个老奶奶大半夜冒着风险给发烧的邻居送药,还塞给你一把糖呢;也可能藏在日常小事里,比如陌生人递过来的一瓶水,走路差点摔跤时被人扶了一把。这玩意儿没法自己造,也没法独占,得靠大家互相理解、互相帮忙,才能慢慢长出来呀。”
“档案馆能给你整个新身份,给你点资源和知识,但找这‘另一把钥匙’的路,得你自己走。去看看真实的世界,去听听普通人的心里话——就像你在中药铺遇到的那些人,为了生活忙忙碌碌,却还愿意帮别人一把;去找到那些在黑暗里还愿意点灯的人,跟他们搭个伴。等足够多的人心里都明白,别被‘净化’‘控制’那套鬼话骗了,‘深渊’才算真的没了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