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一个筑基二层的帮众应声而出,手中长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,直劈少年后心!这一刀又快又狠,显然是要当场格杀!
“不——!”那被踢倒的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巷口阴影里,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右手下意识地就要摸向袖中的子母刃!他身边的洛雪,冰眸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意,周身空气温度骤降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住手。”
一个平淡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突然从岔路另一头响起。
那声音并不大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,让那持刀劈砍的帮众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!
所有人,包括刘爷,都骇然转头望去。
只见岔路尽头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朴素灰色长袍、面容清癯、眼神平静无波的中年文士。他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册,正缓步走来,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教书先生。
但刘爷在看到此人的瞬间,独眼中的残忍和嚣张顷刻间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……恐惧?他连忙收回脚,整理了一下皮甲,躬身抱拳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:
“属……属下血爪堂刘三,参见文先生!不知文先生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!”
那被称为“文先生”的中年文士,目光淡淡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老者、惊恐哭泣的妇人、僵在半空的帮众,以及那个吓傻了的少年,最后落在刘爷身上。
“刘三,当街滥杀,惊扰街坊,是你血爪堂的规矩,还是血狼帮的规矩?”文先生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让刘爷额头瞬间冒出冷汗。
“不……不敢!属下只是……只是追查逃税……”刘三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“逃税?”文先生看了看那少年,“炼气四层,气息虚浮,根基不稳,像是逃税隐匿修为的样子吗?”
“这……属下可能看错了……”刘三冷汗涔涔。
“看错了,就险些当街格杀一条性命。”文先生合上书卷,“血狼大人要的是精血,是供奉,不是无谓的杀戮和恐慌。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带着你的人,滚。”
“是!是!属下遵命!这就滚!这就滚!”刘三如蒙大赦,连连躬身,狠狠瞪了手下们一眼,带着一群噤若寒蝉的帮众,灰溜溜地快速离去,甚至没敢去拿那个装了老者精血的血玉瓶。
那文先生站在原地,目光再次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,又在林风和洛雪藏身的巷口阴影处微微停顿了半息,什么也没说,转身,缓步离开,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。
直到文先生彻底离开,岔路口凝固的气氛才稍稍松动。那妇人连滚带爬地扑到儿子身边,抱住他嚎啕大哭。其他人也慌忙扶起地上气息微弱的老者,场面一片混乱。
巷口阴影里,林风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。他望向文先生消失的方向,眼中惊疑不定。
这人是谁?一句话就能吓退凶神恶煞的血爪堂头目?看刘三那恐惧的样子,绝不仅仅是地位高低那么简单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刚才那一刻,林风胸口的七彩玉佩,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波动——那是厌恶,还有一丝……熟悉的警惕?
姬瑶前辈,认识这个人?
“师姐,我们回去。”林风低声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洛雪默默点头,冰眸中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。
两人不再停留,沿着来路,快步返回周家药铺。
一路上,林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血腥而绝望的一幕:老者的惨叫,妇人的哀求,少年濒死的惊恐,还有刘三那毫不掩饰的残忍与那位“文先生”平淡话语下隐藏的、更令人心悸的威严。
当街征收,反抗者死。
血老怪的规矩,就是用这样赤裸裸的暴力,铭刻在每一个人的恐惧里。
而那个神秘的“文先生”……又是何方神圣?
乱石城的水,比他们想象的,还要深,还要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