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。
赵德明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,“裴大人大驾光临,昨日仓促,未能好好拜见,下官乃本州通判赵德明,负责......”
裴修衍脚步未停,只冷冷地瞥去一眼,将赵德明剩余的话语冻在了喉咙里。
赵德明脸上的笑容一僵,伸出去准备引路的手也尴尬地悬在了半空。
一旁的周文远知府见状,连忙上前打圆场,小心翼翼开口,“裴大人不如先这边入座?”
裴修衍的目光落在周文远身上。
那眼神并不锐利,却像是能洞悉一切。
周文远只觉得那视线如有千斤重,压得他头更低了几分,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来。
裴修衍仿佛只是随意一瞥,并未言语,径直走向主位。
而周文远却感觉自己被看了个透彻。
待众人落座,丝竹声起,宴会才算正式开始。
周文远战战兢兢地举起酒杯,说了一番场面话。
裴修衍面色虽冷淡,却颇为给面子地执起酒盏,浅浅抿了一口。
酒过一巡,气氛稍缓,赵德明悄悄给周文远递了个眼色。
周文远无法,只得硬着头皮,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,“裴、裴大人此番亲临泾阳,督办冬粮,可是......可是朝廷觉得,下官等在冬粮事务上,出了什么差错?”
裴修衍闻言,眼皮都未抬,只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酒盏,“差错?”
“能有什么差错?陛下体恤,念我久居京城,特命我出来走动走动,透透气罢了。”
他轻轻咳嗽了两声,才继续道,“今日只谈风月,尽兴为上,莫要扫了诸位雅兴。”
赵德明在一旁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话谁信?
一个病得快入土的人,不在京城好好将养,偏偏跑到泾阳来透气?
他奉了王爷的命,务必要探出裴修衍此行的真实目的。
可几番旁敲侧击,话头都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,滑不溜手,让人无从着力。
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追问,所幸,他还准备了别的。
赵德明脸上重新堆起笑,抬手轻轻击掌。
早已候在一旁的舞姬们翩跹而入,带着一阵甜腻的香风,走向在座的各位官员。
起初他们还有些拘谨,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主位上面无表情的裴修衍。
见他并未出声斥责,只是垂眸把玩着手中的酒杯,似是默许,这才慢慢放松下来,有的甚至开始与身边的佳人调笑起来。
看来这位裴国公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嘛!
赵德明不禁在心里想。
想来也是,刚成婚不久,尝过了其中滋味,哪有不想的?
说不定正如他自己所说,今日前来,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呢?
玉妩今夜被特意安排到了裴修衍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