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他失望了。
钱忠的脸上，只有一片坦然。
“无所谓。”
“什么？”
亚历山大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说，无所谓。”
钱忠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比起那张纸上的一个名字，我的国家，更需要我带回去的知识。”
“那些已经刻在我脑子里的东西，你拿不走。”
说完，他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感谢您这些年的指导，亚历山大先生。”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没有丝毫留恋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他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办公室。
只留下亚历山大一个人，呆立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将那份辞呈揉成一团，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“疯子！”
“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！”
跨洋航班的轰鸣声，在万米高空上平稳地回响。
这是一趟长达十八个小时的漫长旅途。
钱忠靠在舷窗边，看着窗外般的云海，思绪万千。
多年前，他也是坐着飞机，从这片土地飞向大洋彼岸。
那时候的他，意气风发，怀揣着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的梦想。
他亲眼见过国内实验室的窘迫，为了一个进口的零件，要层层打报告，等上几个月。
也亲眼见过国外的同行，是如何用轻蔑的眼神，看待来自兔子国的研究者。
所以他发誓，一定要学到最顶尖的技术，然后带回去！
如今，他回来了。
虽然要放弃唾手可得的荣誉。
但他的内心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，家里，有人在等他。
有一项伟大的事业，在等着他。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邻座。
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年轻人，正拿着一本杂志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从上飞机开始，这个人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。
但他偶尔投向周围的警惕眼神，却暴露了他的身份。
兔子国安全局的干员。
从他离开实验室的那一刻起，这些人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，为他安排好了一切。
机票，路线，以及沿途所有的“方便”。
这种被国家最高级别力量保护的感觉，让钱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所有的付出，都是值得的。
十八个小时后。
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兔子国首都机场。
“旅客们，我们的飞机已经抵达……”
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甜美的声音。
钱忠的心，也跟着飞机落地的轻微震动，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终于回来了！
就在他准备起身，随着人流下机时，邻座那个沉默了一路的年轻人忽然合上了杂志。
“钱教授，请跟我来。”
不等钱忠反应，年轻人便起身，和另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过道里的同伴。
一前一后地护住了他。
他们没有走向客舱门，而是被一名乘务长引导着，走向了另一条隐蔽的通道。
没有拥挤的人流。只有一条安静的内部员工通道。
钱忠有些发懵，就这么被带着七拐八绕，最终走进了一间装潢考究的贵宾休息室。
房间里，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听到开门声，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“钱忠教授，欢迎回家。”
来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主动伸出了手。
“一路上，辛苦了。”
钱忠的大脑宕机了一秒。
他认得这个人！
兔子国安全局的最高负责人，陆敬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