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姑苏慕容(1 / 2)

九日之后,静室的石门缓缓推开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徐渊缓步走出,面容看似未有太大变化,唯有肤色愈发莹润,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,平静无波。

若是有超一流的高手在此,定能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却不容忽视的气场,呼吸绵长至若有若无,步伐移动间浑然天成,不见半分破绽。

后天境,成!

超凡模板之上,“气”属性已然突破某个临界值,稳定在了全新的层次。境界一栏也已经直接更名,其内涵,已然对应此界的超一流,也就是后天高手之境。

十四岁的后天武者,身负远比同境界武者精纯磅礴的道家内力,体魄媲美横练宗师,神意更是直指先天之上。他如今的内力水池,其深度、广度以及注水也就是恢复的速度,已远非贯通“十二正经”时可比。

他站在秋日的阳光下,轻轻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、磅礴却又如臂使指的力量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解试已过,武道之关已破。接下来,无论是奔赴汴京,还是面对这姑苏城乃至整个江湖的风云变幻,他都有了更足的底气,去面对,去参与,甚至……去引导。

熙宁二年八月三十,处暑已过,白露将至。

姑苏城的暑气终于显出几分颓势,盘踞了整夏的燥热如同被抽走了筋骨,连沿街叫卖的小贩声都淡了几分倦意。晨风穿街过巷,卷着太湖水面上氤氲的水汽,掠过徐府飞翘的檐角,又溜进后园深处,那点微不可察的凉意,堪堪能钻透人轻薄的襕衫,却吹不散那间岩石静室里的沉凝气息。

静室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,墙厚逾尺,只在头顶开了一方尺许见方的气窗,堪堪容天光漏下一线,落在地面光洁的青石板上。四壁无窗,唯余一扇厚重的石门,关合时严丝合缝,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。室内不闻虫鸣,不见尘嚣,唯有一股淡淡的药香,混着真气运转时的微澜,在空气中缓缓流淌。

徐渊盘坐于室中央的蒲团之上,双目微阖,脊背挺得笔直如松。他身着一袭素色中衣,袖口挽至肘间,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,肤色是常年养气带来的温润,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内敛的力量。此刻他周身似有似无地环绕着一层极淡的光晕,那光晕薄如蝉翼,竟让周遭的光线微微扭曲,像是投入石子的静水,漾开一圈圈难以察觉的涟漪——那是初成的小周天运转时,真气外溢的迹象。

内视之境里,一幅清晰的经脉图在意识中铺展。全新的真气宛如一脉清溪,自丹田紫府汩汩流出,循着任脉下沉,过会阴,走督脉上升,经百会,再复归丹田,周而复始,流转不息。每运行一周天,便有细微的暖意散入四肢百骸,丹田处那团氤氲的紫气便壮大一分,丝丝缕缕的真气与经脉壁的契合亦深一分。

犹记数日前一次性冲击多处穴窍关隘时,那股真气奔腾如脱缰野马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灼得他脏腑都似在燃烧,若非有“无损固化”的异能护持,经脉怕是早被撕裂数处。而此刻,那股桀骜的力量已渐趋驯服圆融,如江河入槽,浩浩荡荡却又井然有序,行至狭窄经脉处便收束如线,行至宽阔丹田时便舒展如绸,进退自如,张弛有度。

此前服下的参苓膏药,正化作汩汩热流,自脾胃处升腾而起,循着气血游走的轨迹,源源不断地汇入经脉之中。那热流不燥不烈,温温润润,被真气一卷,便炼化成了最精纯的内力,一半补充着冲关时耗损的本源,一半则细细温养着新拓展的经脉“河床”——那些因真气冲刷而略显脆弱的脉络,在热流与异能的双重滋养下,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坚韧厚实。“无损固化”的异能果然玄妙,无需他刻意分心调息,便让这具身体始终维持在最佳的修复与运转状态,比之寻常武者冲关后动辄调息三五日的效率,何止高出十倍。

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,每一次吐纳都与真气的运转完美契合,胸膛微微起伏间,静室里的药香也跟着起伏,仿佛与他的气息融为了一体。

就在这极致的沉静之中,咚、咚、咚——三声轻叩,猝然响在厚重的石门之上。

那叩击声极有规律,间隔稳定得如同刻漏滴水,不疾不徐,不轻不重,恰好能穿透石门的阻隔,传入静室,却又不至于惊扰到武者的内息流转。这是老仆丁酉与他定下的暗号,非府中发生紧要之事,绝不肯轻易扰他清修。

徐渊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内视之境中的真气流转并未中断,反而在他的意念牵引下,缓缓收束,如同潮水退去,最后尽数归于丹田紫府,凝成一团凝实的紫气。那层萦绕周身的淡晕也随之消散,扭曲的光线恢复如常,静室里又只剩下淡淡的药香。他缓缓睁开眼,眸中闪过的一丝凌厉神光转瞬即逝,复归成古井无波的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