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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7章 从属关系要上手段(2 / 2)

然而,这纸面上的公正,一旦落入现实权力的经纬,便会扭曲变形,如同窗棂上的光影,看着规整,实则早已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官宦豪族,自有其绵密的手段,在律法的缝隙与礼法的荫蔽下,织就一张难以挣脱的网。

徐渊指尖依旧停留在端砚冰凉的砚面上,那一点微凉顺着指腹漫进心口,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思绪。

他清楚这些手段。

“人口交易”!

现实世界读史时,那些煌煌律典背后的幽暗沟壑,那些所谓“盛世清平”之下的权力肌理,曾让他惊叹过古人的“智慧”,而今亲自置身此间,才更明白这一套规则的阴柔与狠厉。

经济这道枷锁,是最直白也最无解的。他给出的那笔安家钱,在律文上白纸黑字写着是“预支薪酬”,是主家的“仁厚”,可落在那些食不果腹的穷苦人家手里,那就是救命的粮、续命的药。一笔钱,能让一个濒死的家庭喘过气来,能让孩子不再饿肚子,能让父母挺直腰杆活下去——可这沉甸甸的恩惠,哪里是那么好还的?契约年限?不过是纸上的虚文。届时只需一句“债务未清”,或是“恩情难报”,便能让那些本就心怀感激的人家心甘情愿地将孩子留在徐家。世道如此,人情如此,谁会去苛责一个“仁慈”的主家?谁又会去替一个受恩之人“鸣不平”?社会情理本就站在施恩者这一方,这是比律法更牢固的束缚。

再想那身份的牢笼,更是精妙。义子、干儿,不过是一个名分,却能将冰冷的雇佣关系,硬生生焐成了斩不断的伦理亲情。祖父当年那些心腹,不就是靠着这层名分,成了徐家最铁杆的力量?外人只道是“父子情深”,谁又深究过这“义子”二字背后的算计?儒家礼法讲究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”,一旦套上这层关系,便再也不是简单的主仆了。将来若是有人想走,那便不是“违约”,而是“背主”,是“忘恩负义”,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。宗族、乡里、亲友,都会站出来指责他,唾弃他。律法?律法何曾愿意介入这些“家务事”?毕竟,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,这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。

至于那些家生子,更是不必费心。他们生在徐家的宅院里,吃着徐家的饭长大,从记事起,耳边听的便是“徐家恩重”,眼里看的便是“主家威仪”。他们法律上是自由民,可他们的认知里,早已将自己和徐家绑在了一起。徐家无需与他们签什么明确的雇契,只需让他们处于“受恩养”的状态,便足够了。待到成年,他们只会觉得,为徐家效力是天经地义的事。签契约?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。朝廷的法令又能如何?面对这种几十年甚至几代人共同生活凝结出的关系,法令也只能视而不见,无可奈何。毕竟,法不责众,更不责“情”。

最后那层庇护,更是捏住了所有人的软肋。乱世浮沉,人命如草芥。对那些挣扎在底层的贫民乃至平民来说,安稳的生活、读书的机会、能让人挺直腰杆的庇护,是他们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摸到的东西。徐家能给他们这些,能让他们不再受欺凌,能让他们的孩子有机会出人头地——用一部分自由,换取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,又有几人能拒绝?一旦他们接受了这份庇护,便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以徐家为中心的权力结构里。他们会依赖徐家,会维护徐家,因为徐家好,他们才能好。想要脱离?代价太大了。失去庇护,失去依靠,失去上升的通道,甚至可能被昔日的同伴排挤、敌视。这条路,远比想象中难走。

徐渊微微叹了口气。

大宋的契约制度改变不了人身依附的事实!

这不是奴役,却比奴役更甚。它没有锁链,没有囚笼,却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留下来,一代又一代,成为像徐家这样的官官、豪族最坚实的根基。

他不是什么圣人,身处这个时代,想要立足,想要走得更远,便只能顺着这套规则走下去。毕竟,在这世道里,仁慈换不来忠诚,唯有这环环相扣的手段,“和光同尘”才能筑起一道真正的壁垒。

丁酉沉默了片刻,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了攥,指节上的老茧蹭过衣料,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。他抬眼看向徐渊,目光里褪去了先前的几分探究,多了几分郑重,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秋风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:“老奴明白了。少爷思虑周详,环环相扣,无一疏漏。只是……”

他微微一顿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在的顾虑:“这‘根骨可堪造就’,老奴虽走南闯北见过些江湖人,可终究眼力粗浅,辨那寻常庄稼汉的身板尚可,若要精准辨识孩童的根骨禀赋,恐难做到万无一失,怕会错漏了好苗子,或是误选了不堪雕琢之辈。且既要读书识字,又要打熬筋骨,这两头都离不了师傅……启蒙的先生倒也罢了,可这教习拳脚根基的武师,却不是随便寻个护院就能胜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