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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6章 是谁的人?(2 / 2)

两种苦难,一样刺骨。

丁酉的训诫,冷酷,直接,甚至带着几分赤裸裸的胁迫,却无比有效。他正将这些孩子过往的痛苦与恐惧,一点点淬炼,一点点拧成绳,最终系在徐家与他徐渊的身上,化作最牢固的忠诚基石。

徐渊何尝不知,这手段并不光彩,甚至可以说是利用了他人的绝境,进行着一场彻头彻尾的“洗脑”。可他更清楚,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就是个豪强林立、官绅勾结、人命如草芥的时代。而他,想要建立起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、不被轻易摧毁的力量,想要在这波诡云谲的世道里站稳脚跟,根本没有温情脉脉的余地。

想要护着自己,护着身边的人,想要在这北宋的天地里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,就必须将根须,狠狠扎进这血与泪浸泡的土壤里。

徐渊的指尖,在袖中轻轻叩着掌心,一遍又一遍,默念着那八个字:“义不掌财,慈不掌兵。”

这八个字,像一剂冰冷的良药,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忍与波澜。

眼底的复杂尽数褪去,只剩下沉定的冷光,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野心。他不再停留,转身,脚步轻缓却坚定地向廊外走去,青衫的衣袂轻扫过廊下的青苔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仿佛从未在这里,看过这一场关于苦难与忠诚的训诫。

太湖的水声,隐隐约约从庄外飘来,浪涛拍打着堤岸,一声接着一声,宏大,苍茫,又带着一种漠然的冷意。那水声,听过千百年的王朝更迭,见过千百年的底层挣扎,也见证过千百年无数人关于依附、关于挣扎、关于野心的故事。

而如今,在这太湖之畔的徐家庄,属于他徐渊的故事,属于他的布局与野心,才刚刚在这片血与泪的土壤上,写下第一个沉重而坚定的注脚。

围墙内的校场上,丁酉的训诫还在继续,孩子们的呼吸渐渐平稳,那一声声“徐家的人”的余韵,还在空气里飘荡。而围墙外的太湖,依旧潮起潮落,无声地注视着这方小小的天地,注视着那些在苦难中抓住一丝希望的孩子,也注视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,走向这纷繁的棋局之中。

……

太湖庄子的后续改建工程未动声色,不过旬日便臻于完善。

原先夯筑的土墙又加厚了半尺,墙头覆了密麻的荆棘,将院内外彻底隔出;校场被反复夯打,黄土地硬实如石,连一丝坑洼都寻不见,边角还掘了浅沟排水,免得雨天泥泞难行;学堂旁辟出了器械架,摆着几根新制的木杆、磨得光滑的石锁,虽简陋却样样实用。

七十二个孩子尽数换了统一的灰布短打,窄袖束腰,裤脚扎紧,布料耐磨,行动便给,穿在身上虽仍显松垮,却比先前的粗布衣裳利落许多。

他们再不是初来时那般歪歪扭扭站不齐,依着男女、高矮分作两队,男孩队在前,女孩队在后,虽依旧带着几分稚嫩拘谨,脊背却下意识地挺了些——初来时的麻木早已褪得干净,眼底藏着对这方安稳天地小心翼翼的观察,余光扫过身旁的伙伴,偶有眼神交汇,也无了最初的戒备,只剩一丝同龄人的青涩;指尖拂过干净的灰布衣裳,或是低头看一眼脚上依旧完好的布鞋,嘴角会不自觉抿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,那是对饱暖生活最真切的珍惜。

晨光微熹,天际刚染开一抹淡金,太湖水面还浮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,丝丝缕缕缠在堤岸的枯败芦苇上,水汽氤氲,沾在人的眉梢发间,凉丝丝的。

丁酉依旧是一身藏青劲装,袖口裤脚束得严实,肃立在校场最前端的青石台旁,身形如老松般挺拔,晨光落在他鬓角的银丝上,镀上一层浅光,却丝毫不减其周身的威严。

徐渊则坐在后方廊檐下的阴影里,廊柱遮去了初升的朝阳,只漏下几缕碎光落在青石桌上。桌上摆着一盏粗瓷茶盏,碧色的茶汤浮着淡淡的水汽,茶香清浅,他指尖轻捻盏沿,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,从最前排那个沈家少年的脊背,到队尾扎羊角辫的姚姓小女孩的发顶,一一掠过,眼底无波,却将每个孩子的细微神态都收在眼底。

校场上静悄悄的,唯有孩子们轻浅的呼吸声,混着太湖水面的微风拂过芦苇的簌簌声。

片刻后,丁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不高,却像敲在青石上的木鱼,沉稳有力,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,透过薄雾,清晰地传入每个孩子耳中:“每日辰时的读书认字,照旧不变,温故知新,不可荒废。从今日起,加一项功课——授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