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气氛,因董铭的黯然退场,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陆芸眨巴眨巴眼睛,看看自家哥哥那咧到耳根、完全收不住的笑容,又看看酥酥脸上那无奈又纵容的浅笑,最后瞟了一眼背对着这边、浑身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低气压的董铭。
她没完全看懂刚才那番言语交锋下的暗流涌动。
但她又不傻。
那个董知青,看酥酥的眼神,黏糊糊的,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打量和势在必得,跟她哥那种纯粹炽热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眼神完全不一样。
而且,刚才他话里话外,好像总在强调他和酥酥都是知青,都来自京市,暗示他们才是一类人。
啧。
陆芸心里撇撇嘴。
什么一类人?
她哥跟酥酥才是一类人!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
这个董知青,看着文质彬彬,说话也客气,可就是让人觉得……假。
对,就是假。
像戴了层面具。
陆芸下意识地往南酥床边又挪了挪,用身体挡住了董铭那边可能投来的视线。
躺在中间床位的方济舟,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。
看到董铭最后那几乎维持不住笑容、灰溜溜回去的背影,他心里总算痛快了不少。
跟他家营长抢媳妇儿?
能耐的他!
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。
真以为演一出苦肉计,再扯几句“知青同乡”的虎皮,就能撬动墙角了?
方济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冷意的弧度。
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那天在山上,董铭扑过去抱住南酥的姿势,还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这小白脸,心思深着呢,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不过……看营长和嫂子刚才那配合默契的反击,这小白脸显然没讨到好。
方济舟心里暗爽,连带着胳膊上的伤好像都没那么疼了。
不自量力。
他在心里又给董铭下了个定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