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……那幸福可能伴随着风险。
陆一鸣的神色,彻底舒缓下来。
眼底的寒冰融化,重新被一种复杂的、糅合了释然、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抬起手,宽厚粗粝的掌心,轻柔地抚上南酥的脸颊,眼底是化不开的感激和爱意。
“酥酥,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,点醒了我。
南酥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。
“跟我客气什么,”她歪着头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,“咱们可是一家人。”
“咳咳!”
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咳,打破了病房里温馨的气氛。
陶钧倒完脏水,拎着家伙什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,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“虐狗”的场景。
南酥和陆一鸣头靠着头,耳鬓厮磨,情意绵绵。
陆芸和方济舟虽然没那么亲密,但也一个削苹果,一个痴痴地看,空气里都飘着粉红色的泡泡。
唯独……
陶钧的目光,落在了最角落那张病床上。
只有一个背对着所有人,用被子蒙着头,装死睡觉的董铭。
那孤零零的背影,让人看着……就莫名的有些可怜。
单身狗何苦为难单身狗啊!
陶钧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,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。
“我说,老陆,该去买饭了。”
他扬了扬下巴,“吃了饭,我还得回大队去呢。”
陆一鸣闻言,收回了手,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,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冷峻的模样。
他站起身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转身走到床头柜前,拉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几个铝制饭盒。
“酥酥,我去买饭,很快回来。”他对着南酥交代了一句。
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南酥笑着点头。
陆一鸣又看了一眼陆芸和方济舟那边,眼神复杂了一瞬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陶钧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,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
下了楼,走出医院大门,街道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自行车按着铃铛“叮铃铃”地驶过,扬起淡淡的尘土。
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国营饭店的路上,一时都没说话。
走出一段距离,远离了医院的范围,陶钧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又递给陆一鸣一根。
陆一鸣摆摆手,没接。
陶钧也不在意,自己划了根火柴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灰白色的烟圈。
烟雾在阳光下袅袅散开。
“老陆,”陶钧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汇报工作时的严肃,“刚才在医院不方便说。”
“师长那边来了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