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去那里受气,倒不如跟酥酥一起上山。
两人做个伴,聊聊天,顺便多拾些柴火。
把家里的柴火垛堆得高高的,冬天把炕烧得热乎乎的,让酥酥,不受一点儿冻。
想到这里,陆芸心里那点对工分的执念,瞬间就烟消云散了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眶里亮晶晶的。
“好!都听酥酥的!明天我们俩就一起上山!”
两人商量妥当,饺子也包得差不多了。
灶膛里火烧得正旺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。
白白胖胖的饺子一个个下到锅里,随着沸水上下翻腾。
很快,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野菜的清香就飘满了整个厨房。
陆一鸣不在家,就她们两个人吃饭,也懒得再摆到堂屋去。
两人直接把一张小方桌搬到厨房里,就着灶膛里温暖的火光,围坐在一起。
热气腾腾的饺子捞出来,蘸上一点酱油和醋,一口咬下去,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。
肉的醇厚,野菜的清爽,混合着面皮的筋道,让人幸福得想眯起眼睛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村东头的牛棚里,也飘出了同样的饺子香。
昏黄的煤油灯下,舒老、黄致清、毛教授和杨成玉四个老人,同样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,吃着一顿来之不易的野菜猪肉饺子。
那块南酥送来的五花肉,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剁碎了,和着野菜,包了满满一大盖帘的饺子。
四位平日里在国内都是泰斗级别的人物,此刻却像孩子一样,吃得心满意足,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幸福感。
饭后,舒老满足地揉了揉微微凸起的肚子,从贴身的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。
他没舍得立刻点燃,而是放在鼻子底下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草的香气,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划着一根火柴,将香烟点燃,美美地吸了一口,吐出一串灰白色的烟圈。
烟雾缭绕中,他脸上的惬意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。
他看向坐在对面小马扎上,同样一脸回味的黄致清,沉声说道:“老黄,这次的事情,给你我提了个醒啊。”
“以后,可不能再一个人往那深山老林里钻了。”
舒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,“现在这世道,不太平。这次要不是运气好,碰上了南丫头和参宝,后果……不堪设想!”
黄致清闻言,脸上的满足感也褪了去,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挥之不去的惆怅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粗糙的手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……这次,确实是多亏了南丫头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要不是她,明年的今天,就是我的忌日了。”
“老舒,你别以为我是怕死。”黄致清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,“我这条老命,死了也就死了。可我……不甘心啊!”
“我脑子里的那些东西,那些数据,那些还没完成的构想……要是就这么跟着我一起埋进土里,我死不瞑目啊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枯瘦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“我真是……欠了南丫头一条命啊!”
牛棚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。
毛教授和杨成玉也默默地低下了头,是啊,黄老脑子里的东西,是真正的国之瑰宝,是未来的希望。
他要是出了事,那损失……无可估量。
就在这时,一个轻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
几人循声望去,只见方济舟拎着个小马扎,笑嘻嘻地走了过来。
他跟这几位老人已经混得很熟了,也不见外,很自然地把马扎放在舒老和黄老的身边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“几位老爷子,聊什么呢,这么严肃?”方济舟好奇地问道。
“在说老黄欠了南丫头一条命。”舒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吐出一个烟圈儿。
方济舟点点头,想到那两个特务的惨样,尴尬地挠了挠头,“黄老,舒老,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了。”
黄老摆摆手,“不能怪你们,是敌人太丧心病狂。”
“欸,不过,这次南知青确实挺让人大跌眼镜的。”毕竟南酥在方济舟的眼里,一直都是娇滴滴的大小姐。
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南酥。
“将来有机会,还是要好好感谢南丫头。”
方济舟嬉笑着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不过话说回来,南知青确实不错,人长得漂亮,心眼又好,还有一身好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随口补充了一句:
“也难怪咱们陆营长能瞧上她。”
这话他说得云淡风轻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然而,听在舒老和黄致清的耳朵里,却不亚于平地惊雷!
舒老刚吸到嘴里的一口烟,忘了咽下去,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。
黄致清更是手一抖,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温热的白开水洒了一地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方济舟,异口同声地失声问道:
“啥?!”
“你说……南丫头是……是小陆的对象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