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盈坐在床上,看着他这副自然而然、仿佛照顾她是天经地义的模样,心中那份不自在和隐约的抗拒又涌了上来。
“煜景……真的不用照顾我到这种程度。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赧然和认真,“你可是卢氏的总裁,每天要处理那么多重要事务,怎么能……”
卢煜景闻言,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转过身,重新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笑意淡了些,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专注。
他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真实感:
“蓝盈,你不明白。正是因为在外面,我时时刻刻都是‘卢氏的总裁’,需要权衡、算计、发号施令,像个精密运转却冰冷无情的机器……所以在这里,在你面前,做这些琐碎的、有温度的小事,反而会让我感觉……自己是活着的,生活是有温度的,而不是永远困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交易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脸上流连,语气放得更柔,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:“所以,别拒绝我这点……微不足道的‘私心’,好吗?”
这番话,与他平日滴水不漏的温雅形象截然不同,透露出一种深层次的疲惫和对“常人温情”的渴望。
蓝盈怔住了。
她看着卢煜景眼中那份罕见的、毫不掩饰的真实情绪,心头那点抗拒和疏离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却没能再说出拒绝的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……谢谢你,煜景。”
卢煜景眼底掠过一丝得偿所愿的柔和光彩,重新在她床边坐下,没有再做什么亲昵的举动,只是安静地陪着她。
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,却也奇异地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。
蓝盈觉得有些尴尬,便主动找话题,问起庄园里那些薰衣草过了花季后的养护,又问起他平时是否常来这里。
卢煜景耐心地回答着,语气温和,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她,仿佛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值得细细品味。
时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悄然流逝。
蓝盈估摸着洗澡水应该差不多了,便想再次婉拒他的“服务”,自己起身去洗漱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卢煜景却已再次俯身,似乎又想将她抱起。
“我自己来!”蓝盈这次反应很快,几乎是立刻从床的另一边滑下去,站定,脸上带着坚决的羞赧,“我真的可以自己来,只是洗漱而已。”
卢煜景看着她如受惊小鹿般防备又坚定的样子,没有再坚持,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,那你自己小心。浴室地滑,注意安全。”
蓝盈松了口气,快步走进盥洗室,关上了门。
温热的水汽氤氲,带着舒缓的草本精油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