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卢煜景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蓝盈,是我。抱歉,刚才……是我冒失了。”
他的道歉听起来很诚恳,听不出丝毫被咬破嘴唇的不悦,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。
“蛋糕……还没做完。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期待,“裱花的部分,我一个人恐怕真的做不好。可以……邀请你继续一起完成它吗?我保证,不会再像刚才那样。”
他的姿态放得很低,理由也合情合理——蛋糕是两个人一起开始的,半途而废似乎不太“礼貌”。
蓝盈蒙在被子里,内心天人交战。
出去?面对他?
多尴尬!不出去?
难道要一直躲在房间里?
而且,他说了“保证”……
纠结再三,想到自己确实答应了要一起做蛋糕,想到他那句诚恳的“抱歉”,也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“回应”,蓝盈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,捋了捋凌乱的头发,走到门边。
她停顿了几秒,才慢慢拧开门把手。
卢煜景站在门外,已经换下了沾了点奶油的围裙,穿着简单的家居服,唇上那点细微的破皮并不显眼。
他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,脸上露出一个如常的、温和的笑容,仿佛刚才厨房里那场激烈的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“走吧,我们的‘艺术品’还在等着呢。”他侧身,让出通道,语气轻松自然。
蓝盈垂下眼睫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跟在他身后,重新下楼。
厨房已经大致收拾过,摔落的抹刀被捡起洗净,那个抹好了奶油的蛋糕胚静静地放在转台上,旁边摆着打发好的裱花奶油和几个裱花袋。
气氛一开始确实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卢煜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从背后环抱她。
他递给她一个裱花袋,自己拿起另一个,温声说:“我们……一人一边?”
蓝盈点点头,接过裱花袋,感觉手心有些出汗。
两人分站在蛋糕两侧,开始尝试裱花。
卢煜景果然如他所承诺的,没有再次越界。
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下歪歪扭扭挤出的“花朵”,时不时抬眼看看蓝盈的进度,偶尔轻声交流一下“这个花嘴好像不太好用”、“奶油好像有点软了”。
距离很近,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沾染的淡淡甜香,能听到对方的呼吸,甚至能感受到目光偶尔交错的温度。
但卢煜景恪守着那条无形的线,再没有逾矩的举动。
这种克制,反而让蓝盈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,虽然尴尬仍在,却也不再是那种令人想要逃跑的窒息感。
两人的裱花技术显然都是新手水平。
蓝盈挤出的玫瑰花苞像一团纠结的云朵,卢煜景试图画的叶子更像抽象的波浪线。蛋糕表面很快被各种奇形怪状的“装饰”占领。
看着彼此惨不忍睹的“杰作”,再看看对方鼻尖或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零星奶油,又看看蛋糕那副“饱经沧桑”却意外有种笨拙可爱的模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