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煜景当时……是什么表情?他看到了多少?
想到他那可能冰冷失望的眼神,蓝盈的心就狠狠一揪,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和难堪。
不对,她为什么要担心卢煜景的感受?!乱了,全都乱了。
而楼下隐约传来的、压抑的闷响和兄长冰冷严厉的话语,他们是不是打起来了?因为她的不坚定和暧昧不清?
混乱、羞愧、担忧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,种种情绪将她淹没。
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,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。
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,看似平静温暖,却像一张无形而柔软的网,将她越缠越紧,而网的中心,是卢氏兄弟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无法忽视的情感。
她被困其中,进退维谷。
窗外的天色,不知何时已近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、寂寥的光影。
别墅内的三人,各自困守一隅。
一个在客厅,承受着身体与情感的双重疼痛,茫然反思;
一个在书房,沉默地处理着手上狰狞的伤口,眼神幽深难测;
一个在客房,被混乱的心绪缠绕,不知所措。
平静的表象下,激烈碰撞后的余波仍在无声荡漾。
而未来,因为这失控的一吻,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,难以预料。
夜色深沉,别墅里静得只剩下壁炉余烬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遥远的、若有似无的风声。
整个下午加晚上,蓝盈的客房房门紧闭,纹丝不动。
卢煜景准备的精緻晚餐在餐桌上慢慢变冷,失去香气。
他没有动筷,只是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从书房出来,无声地走到蓝盈房门口,驻足片刻。
他什么也不做,不敲门,不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身影被走廊昏暗的光线拉长,沉静得如同凝固的雕塑,唯有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偶尔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、复杂的微光。
停留片刻,他便又转身回到书房,仿佛只是出来透口气。
相比之下,卢煜昶的表现则“活跃”得多。
他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、烦躁不安的大型犬,在蓝盈客房门口不大的空间里反复踱步,那头标志性的银灰色头发被他挠得更加凌乱。
他时不时停下来,侧耳倾听门内的动静——一片死寂。
这寂静让他更加焦灼。
终于,他忍不住,再次抬手,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“蓝盈……是我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努力想显得柔和,却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紧张和歉意,“对不起……下午是我太冲动了,我……我吓到你了,是不是?我跟你道歉,真的,我保证以后……会注意,会慢慢来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,试图用他并不算丰富的“哄人”经验,“你…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?饿不饿?我……我下去把饭菜热一热?或者你想吃别的?我给你做,或者让哥做……他手艺其实挺好的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,笨拙又真诚地说了许多,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