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,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,像一座沉默的黑色礁石,在雨夜中等待着。
车门紧闭,她看不到里面的人。
但她的心脏,却随着距离的缩短,越跳越快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是愧疚,是害怕,是解释不清的慌乱,还是……对即将面对的一切,那无法言说的恐惧和……一丝隐秘的解脱?
她不知道。
她只是,一步一步,走向那辆车,走向那个一直在等她的男人。
在蓝盈踏出谭宫大门的那一刻,白书恒已经开门从车里推门下车。
他没有打伞,只是站在那里,向她敞开了双臂。
蓝盈的泪模糊了视线,本来沉重的脚步,在看到他敞开双臂的刹那,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不自觉地加快了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头,她却浑然不觉,眼里只有那个站在雨幕中、身姿笔挺却透着孤寂的男人。
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。
白书恒的怀抱,一如既往地宽阔、温暖,带着他独有的清冽雪松气息,此刻却夹杂着夜雨的寒凉。
他稳稳地接住了她,双臂收拢,将她紧紧拥在胸前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,却又在触碰到她微颤的身体时,克制地放松了一瞬。
他的下颌抵着她湿漉漉的发顶,眼睛紧闭,喉结剧烈地滚动着,半晌,才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、沙哑的轻唤:“……宝贝。”
只是两个字,却像裹挟了千言万语,沉重得让蓝盈的心再次狠狠揪紧。
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细微的震颤,能闻到他身上那尚未散去的、属于雨夜的清冷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痛楚。
“书恒……”她哽咽着,脸颊贴着他微湿的衣衫,布料下是他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。
无数的话涌到嘴边——解释、道歉、诉说委屈和混乱——却在撞入他沉默而包容的怀抱时,哽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一遍遍模糊的呜咽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白书恒没有说话,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,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,动作有些僵硬,却充满了抚慰的意味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,没入衣领。
他就这样抱着她,站在谭宫门外的雨夜里,任由雨水浇透两人的衣衫,仿佛要将刚才透过窗户看到的那刺目一幕,连同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,一起冲刷干净。
张特助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,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侧,将伞面大部分倾向他们,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伞外,很快也被淋湿。
他眼观鼻鼻观心,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,蓝盈的哭泣渐渐平息,只剩下压抑的抽噎。
白书恒终于稍稍松开她,低头看向她的脸。
雨水的冲刷下,她脸上的泪痕淡了些,但眼眶和鼻尖依旧通红,嘴唇还有些微肿,下唇上那个细小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,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白书恒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了一瞬,眸色几不可察地暗沉下去,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痛楚,但很快又被强行压回那片深潭般的平静之下。
他抬手,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泪痕的水渍,指尖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