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士顿的夏末,查尔斯河畔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润,拂过麻省理工学院的红砖教学楼。叶鑫磊穿着一身合体的学位服,站在毕业典礼的人群里,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,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没人能再把他和当年那个顶着蓬松短发、穿着宽大校服的少年联系起来了。
初到麻省理工时,叶鑫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莽撞。个子蹿到了一米八二,肩膀却还单薄,额前的碎发总是乱糟糟地耷拉着,埋头演算时,铅笔屑会沾在发梢上,一笑起来,眼角会弯出两颗浅浅的梨涡,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憨气。数学系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,他常常抱着厚厚的《数学分析》在图书馆待到凌晨,脸颊被台灯的光线映得通红,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,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那时候的他,是个纯粹的“书呆子”,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牛仔裤上沾着公式草稿的墨迹,走在校园里,会被路过的同学笑着喊“那个刷题刷到忘我的中国男孩”。
四年本科加两年硕士,六年时光像一把温柔的刻刀,把他的少年气慢慢雕琢成了沉稳的模样。
他的身形长开了,肩膀宽了,脊背挺得笔直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,也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气质。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,露出饱满的额头,眉眼愈发清隽——那双曾经满是稚气的眼睛,如今沉淀着数论和方程的深邃,看人时目光温和,却带着一种逻辑缜密的笃定。他不再是那个熬夜刷题就会满脸倦容的少年,学会了在忙碌的课业里挤出时间去健身房,手臂上练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,篮球场上的身影,比当年在菲利普斯安多佛中学时更矫健利落。笑起来的时候,梨涡依旧还在,只是少了几分憨气,多了几分温润的风度。走在麻省理工的校园里,他成了学弟学妹口中“厉害又好说话的叶学长”,常常有人捧着难题来请教,他总能耐心地从思路到步骤,讲得明明白白。
毕业典礼的主席台上,校长念到他的名字时,叶鑫磊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上台。
接过那份烫金的硕士学位证书时,他的指尖微微发颤。六年的寒窗苦读,无数个在图书馆熬过的深夜,无数次为了一个难题绞尽脑汁的焦灼,无数次解出答案时的狂喜,都在这一刻,凝成了证书上的一行字——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硕士。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,他朝着台下鞠躬,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远方的天际线。那里,是祖国的方向。
毕业典礼结束后,叶鑫磊拒绝了导师递来的博士深造邀请,也婉拒了几家硅谷科技公司的高薪offer。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只带走了满满两大箱数学专着和一摞厚厚的笔记,登上了回国的航班。
飞机穿越云层时,他靠在舷窗边,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,想起了叶修辰打来的视频电话。电话里,哥哥笑着问他:“毕业打算去哪?明远科技的算法部门随时为你敞开大门。”
那时候,他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:“哥,我想去教书。”
叶修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,想做什么就去做。”
他想起了自己在菲利普斯安多佛中学遇到的那位数学老师,想起了老师在课堂上说的那句话:“数学不是冰冷的公式,是点亮无数少年梦想的火种。”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,对着一道奥数题苦思冥想的日子,想起了攻克难题时的那种酣畅淋漓。他想把这份热爱,传递给更多的少年。
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时,叶鑫磊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,带着熟悉的烟火气。
他拖着行李箱,径直去了北大附中。
校长办公室里,老校长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隽、气质沉稳的年轻人,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麻省理工硕士学位证书,眼里满是赞许。“叶老师,欢迎你加入北大附中。”老校长握着他的手,笑着说,“我们的高中部,正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才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