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深秋午后，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，给青砖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北大附中家属院的停车区旁，两岁的知秋穿着肥嘟嘟的连体棉服，正蹲在一辆银灰色的电瓶车前，小短腿晃悠着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那是叶鑫磊的代步车，他每天骑着它往返学校和家，车座上还挂着印着学校校徽的帆布包。知秋的小手里攥着一根捡来的枯树枝，正踮着脚尖，一下下戳着电瓶车的后轮轮胎，又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去抠轮胎纹路里卡着的小石子。玩得兴起时，他还拽着轮胎的气门芯帽晃了晃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新奇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没人能听懂的话。
后轮的挡泥板被他晃得歪了半边，原本卷得整整齐齐的帆布包也被扯到了地上，拉链敞开，露出里面的教案和粉笔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叶鑫磊提着刚买的菜走进来，一眼就瞥见了院子里的小身影和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电瓶车。他的脚步顿住，眉头瞬间拧了起来，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褪去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这辆电瓶车跟着他三年了，车胎是上周刚换的新胎，挡泥板也是前天才修好的。他平日里爱惜得紧，擦得一尘不染，连轮胎纹路里的泥沙都会仔细清理干净。
“知秋！”叶鑫磊的声音沉了几分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。
知秋听见爸爸的声音，手里的枯树枝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，小脸上沾着灰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还以为爸爸要夸他，咧着嘴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，朝着叶鑫磊伸出手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爸爸，车车……转！”
叶鑫磊看着儿子懵懂的模样，心头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盆温水，硬生生憋了回去。他快步走过去，先把地上的帆布包捡起来，拍掉上面的灰尘，又蹲下身去检查电瓶车的轮胎。气门芯帽还牢牢地扣着，挡泥板只是松了螺丝，并没有坏。
他松了口气，转头看向还在眼巴巴望着他的知秋，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，却没了刚才的阴沉。他伸出手，把儿子脸上的灰擦掉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小祖宗，这是爸爸的代步车，不是玩具，不能随便乱捣鼓，知道吗？”
知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手却又去抓叶鑫磊的衣角，指着轮胎，嘴里还是念叨着：“车车，转……”
叶鑫磊叹了口气，抱起软乎乎的儿子，掂了掂他的重量。鼻尖萦绕着儿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和阳光的味道，刚才那点因为车子被弄乱而起的烦躁，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抱着知秋走到电瓶车旁，伸手转了转后轮，车轮“咕噜噜”地转了起来。知秋立刻拍着小手笑了起来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叶鑫磊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——比起车子，眼前这个睁着圆眼睛、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不点，才是他最珍贵的宝贝。
阳光穿过院子里的银杏树叶，落下细碎的光斑。叶鑫磊抱着知秋，一下下转着电瓶车的车轮，听着儿子清脆的笑声，刚才那点阴沉的脸色，早就被温柔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