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叶被初秋的风卷着，掠过上海纽约大学的红砖围墙，落在陈子轩的帆布鞋边。他弯腰捡起那片还带着点绿意的叶子，指尖刚触到叶脉的纹路，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着点惊喜的声音。
“陈子轩？”
陈子轩猛地回头，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，看清来人时，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梧桐叶。女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背着一个浅蓝色的帆布包，脸上的笑容和记忆里的样子重叠——是高三那年，在上纽大校园开放日坐在他邻座的那个女生。
“是你啊。”陈子轩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，他松开手，梧桐叶从指间滑落，又被风吹走了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女生点点头，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校徽上，弯了弯眼睛：“原来你真的考上了这里，上次在开放日听你说想报上纽大，还以为只是随口一提呢。”
陈子轩笑了笑，耳根有点发热。高三那年的校园开放日，闷热的报告厅里坐满了怀揣着各自心事的高三生，他旁边的女生安安静静地坐着，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。中场休息的时候，两个人无意间聊起天，他才知道她是七宝中学的，而自己，是民办位育中学的。
那时候的他，说起上纽大还带着点底气不足的憧憬，毕竟民办位育和七宝中学之间的差距，就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流。而女生只是认真地听着，告诉他：“只要想考，就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
一句简单的鼓励，却成了他高三最后那段日子里，撑着他熬过无数个刷题深夜的微光。
“我叫林溪，七宝中学的，”女生主动伸出手，笑容明朗，“上次太匆忙，都忘了告诉你名字了。”
“陈子轩，民办位育的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跳漏了一拍，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，你也是来……”
“我来这边找朋友，”林溪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，“她是上纽大的研究生，我正好周末有空，就过来蹭顿饭。”
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陈子轩说起自己大一刚入学的新鲜事，说起专业课的教授，说起社团招新的热闹；林溪则笑着听着，偶尔插几句话，说起七宝中学的那些老同学，说起高三毕业后的各自奔赴。
风又吹过来了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着旋儿飘过。陈子轩看着林溪被风吹乱的刘海，忽然觉得，这世间的缘分，真的很奇妙。高三那年的惊鸿一瞥，隔着大半个上海的两所中学，竟然能在大学校园里，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，迎来第二次相见。
“对了，”林溪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，递给他，“上次开放日，你说你想要上纽大历年的自主招生真题，我后来整理了一下，一直忘了给你，今天刚好碰到，就顺便带来了。”
陈子轩接过笔记本，指尖触到封面的质感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他翻开扉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：“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抬起头，看向林溪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盛着阳光，亮得晃眼。
林溪摆摆手，笑得眉眼弯弯：“不客气，希望对你有用。”
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，林溪的朋友在远处喊她的名字，她朝着那边挥了挥手，转头看向陈子轩：“我先走啦，以后有机会再聊。”
“好。”陈子轩点点头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，手里还攥着那本笔记本。
梧桐叶还在不停地落着，陈子轩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笔记本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初秋的午后，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，都要温暖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