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风卷着黄浦江的湿冷,钻进陆家嘴老小区的巷弄里。谢思远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,踩着满地的梧桐落叶,往租住的一居室走。
这是他在瑞银实习的第六个月,也是他独居上海的第六个月。
租的房子不大,一室一厅,在老楼的六楼,没有电梯。每天上下班,爬楼梯爬得腿软,却胜在离公司近,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群。客厅的沙发有点旧,扶手处的皮面微微开裂,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,是他刚搬来时在楼下花市买的,如今已经爬满了栏杆。
独居的日子,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,精准又规律。
清晨六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。谢思远睁开眼,先摸过手机看一眼美股收盘情况,再慢悠悠地爬起来。没有家人准备的早餐,他的早饭简单得很——烤两片吐司,煎一个溏心蛋,冲一杯热咖啡。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,洒在餐桌上,把吐司的香气烘得暖洋洋的。
七点五十,他准时出门。西装革履,拎着公文包,混在陆家嘴的白领潮里,往瑞银大楼走。实习的日子不比在学校,带教老师要求严格,一份财报里的小数点错误都能被揪出来批评半天。谢思远学得认真,每天的工作笔记写得密密麻麻,晚上回到家,还要复盘当天的工作内容。
中午的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,他通常会和同事一起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个便当,或者在公司的茶水间泡一碗泡面。偶尔,也会奢侈一把,去附近的餐厅点一份商务套餐,犒劳一下自己。
傍晚六点,下班铃响。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去聚餐,谢思远却婉拒了邀请。他要赶回家,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晚饭。
买菜是在楼下的菜市场。傍晚的菜市场,人声鼎沸,充满了烟火气。谢思远拎着菜篮子,在摊位间穿梭,挑一把青菜,买一块豆腐,再称上半斤排骨。他的厨艺不算好,却也能做出几道家常菜。排骨汤慢炖一个小时,青菜清炒,豆腐煎得金黄,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,却吃得格外踏实。
晚饭后的时光,是属于谢思远自己的。他会坐在书桌前,翻开金融专业的书籍,补充实习时用到的知识。瑞银的实习让他见识到了金融行业的残酷与魅力,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在这个领域深耕的决心。偶尔,他也会给远在天津的父母打个电话,报一声平安,听听谢思齐的高三趣事。
周末的时候,他很少出门。要么窝在家里看书、刷题,要么把攒了一周的衣服洗干净,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。阳光好的日子,他会把被子抱到阳台上晒,晚上钻进被窝,满是阳光的味道。
独居的日子,难免会有孤单的时候。比如加班到深夜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,屋里黑漆漆的一片;比如生病发烧,没人端一杯热水;比如看到窗外的万家灯火,会想起天津的那个家。
但更多的,是自由和成长。
他学会了换灯泡、通下水道,学会了合理安排时间,学会了在陌生的城市里,独当一面。瑞银的实习经历,让他从一个青涩的大学生,慢慢蜕变成一个沉稳的职场新人。他开始懂得,职场上没有捷径,只有一步一个脚印地努力,才能站稳脚跟。
夜深了,谢思远合上书本,走到阳台上。窗外的陆家嘴,灯火璀璨,摩天大楼的灯光映亮了夜空。他看着远处的黄浦江,江面上的游船亮着灯,缓缓驶过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父亲谢文波发来的消息:“钱够花吗?不够就跟家里说。”
谢思远笑了笑,回复:“够花,爸。我在上海,一切都好。”
放下手机,他转身回到屋里,关掉客厅的灯,只留下书桌前的一盏台灯。灯光暖黄,映着他年轻的脸庞。
独居的日子,还在继续。而他,也在上海的这片土地上,慢慢扎根,慢慢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