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的风，裹着北方特有的干冷，刮过天津卫的老胡同。谢思远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，刚踏进巷口，就听见自家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。院门虚掩着，他推开门，一股炖肉的香气混着炸丸子的油香扑面而来，暖得人浑身一激灵。
“爸！妈！我回来了！”谢思远放下行李箱，扯开嗓子喊了一声。
谢文波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：“回来啦！赶紧进屋，外面冷！”林慧擦着手从客厅走出来，接过他手里的围巾，眼底满是心疼：“怎么又瘦了？在上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？”
谢思远嘿嘿一笑，搂住母亲的肩膀：“哪能啊，陆家嘴的外卖好吃着呢。”他目光扫过客厅，茶几上摆着瓜子、花生和糖块，窗户上贴着大红的福字，电视里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彩排花絮，满屋子都是过年的味道。
“思齐呢？”谢思远问道。
“在屋里写作业呢，这孩子，放了假也不闲着。”林慧笑着指了指次卧的门，“说要辅修金融，天天缠着你爸问这问那，你爸都快被他问住了。”
谢思远刚要推门去找弟弟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孙涛发来的视频通话。他笑着接起，屏幕里立刻出现孙涛那张带着笑意的脸，背景是一片热闹的厂房，缝纫机的哒哒声隐约传来。
“思远，到家了没？”孙涛的声音透着一股喜气，“我爸我妈正在厂里给工人发年货呢，你看——”他把镜头转了转，谢思远看到孙强洋正忙着给工人递礼盒，周敏则在一旁笑着清点人数，厂房的墙上挂着大红的灯笼，年味十足。
“刚到家，正跟我爸妈唠嗑呢。”谢思远举着手机，走到院子里，让孙涛看自家的春联和福字，“你呢？什么时候回张家港的？”
“昨天刚到，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。”孙涛把镜头转回来，挠了挠头，“说起来真巧，去年暑假在陆家嘴偶遇之前，咱俩连面都没见过，谁能想到现在成了好哥们。”
谢思远也笑了。去年暑假，他带着刚考完高考的谢思齐逛陆家嘴，想着让弟弟感受一下金融城的氛围，却没想到在一家商场的门口，撞见了穿着西装打电话的孙涛。三人一聊才知道，孙涛是华东理工的毕业生，刚拿到花旗银行的offer，而谢思远那时候还在瑞银实习，谢思齐则对机械和金融都充满了好奇。一来二去，三个年轻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。
“对了，大年初二我回张家港，到时候聚聚？”孙涛突然说道，“我妈说要给你做酱排骨，还有你弟，让他也一起来，尝尝我们张家港的年味。”
“没问题！”谢思远一口答应，“我正愁没机会去张家港玩呢，到时候我带着思齐，咱们好好聚聚。”
挂了视频，谢思远心里满是期待。他转头看向屋里，谢思齐已经从次卧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金融入门书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哥，是孙涛哥吗？他是不是邀请我们去张家港了？”
“是啊，大年初二，咱们一起去。”谢思远揉了揉弟弟的头发，“正好带你见识见识你孙涛哥家的服装厂，你不是学机械的吗？说不定能学到点东西。”
谢思齐兴奋地跳了起来：“太好了！我早就想看看服装厂的流水线了！”
除夕那天，谢家的院子里格外热闹。谢文波做了一桌子的天津菜，罾蹦鲤鱼、贴饽饽熬小鱼、炸素卷圈，香气扑鼻。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，看着春晚，吃着年夜饭，其乐融融。谢思远跟父母聊着自己在上海的工作，说自己从项目助理升到了项目经理，还参与了几个大项目。谢文波听得眉开眼笑，忍不住多喝了两杯酒：“我就知道，我儿子肯定有出息！”
林慧则在一旁念叨着，让他在上海注意身体，别太累了。谢思齐插话说：“妈，你放心吧，哥在上海有人照顾，孙涛哥跟他在一个商圈上班，两人经常一起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