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里,已经带着关东平原的暖意。谷草市立北区高等学校的校门被簇新的樱花围着,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校门口的电车轨道上,轨道延伸向远方,一头连着谷草的安静街巷,一头连着东京的喧嚣霓虹。
今天的校园里,处处都是穿着水手服和立领校服的身影。美咲站在教学楼前的樱花树下,手里捏着毕业帽的流苏,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。她的背包里,装着两样东西——一份烫金的高中毕业证书,还有一沓画了一半的《麦浪与少年》角色表情稿。
她是JUMU漫画工作室里年龄最小的助手,也是谷草市立北区高等学校这一届毕业生里,最特别的一个。
三年前,她拿着自己画的角色稿,怯生生地敲开松本编辑的门时,松本看着她的学生证,皱着眉说:“谷草到东京,单程就要两个小时,你一个高中生,能扛得住吗?”
那时的美咲,仰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,用力点头:“我可以的!我想画漫画,想把角色的喜怒哀乐,都画得活灵活现!”
她没说谎。这三年里,她成了工作室里最拼的那个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赶最早一班的电车去东京,车厢里的晨光,是她修改画稿的天然光源;傍晚放学后,她背着书包直奔车站,赶最晚一班的电车回谷草,车厢里的月光,是她构思角色表情的灵感来源。
东京与谷草,两个小时的车程,她来来回回跑了三年。车厢里的座位,成了她的移动画室;书包里的速写本,被翻得边角发毛,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角色表情——高木健太的憨厚,渡边太太的温柔,藤井次郎的倔强,每一个表情,都被她反复打磨,画了一遍又一遍。
佐藤佑总说:“美咲的画笔,有魔力。她能把角色心里的话,都画在脸上。”
“美咲!这里!”
同班的纱织挥着手跑过来,手里举着相机,“快来拍毕业照!大家都在等你呢!”
美咲赶紧把速写本塞进背包,跟着纱织往操场跑。操场上,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,有人抱着老师哭,有人举着毕业宣言喊得响亮。纱织看着美咲的背包,笑着打趣:“又背着你的宝贝画稿呢?这三年,你可是把电车都坐成了你的专属画室。”
美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脸颊泛红。她想起上个月,为了赶《麦浪与少年》番外的角色稿,她在电车里熬了整整三个通宵,困得实在撑不住了,就趴在画稿上睡了一会儿,醒来时,发现速写本上沾了樱花花瓣——是窗外的风,把花瓣吹进了车窗。
毕业典礼的铃声响起,校长站在主席台上,念着毕业生的名字。当念到“美咲”时,她深吸一口气,快步走上台去。阳光落在她的水手服上,暖洋洋的。她从校长手里接过毕业证书,校长看着她笑:“我记得你,那个总在电车里画画的小姑娘。梦想很可贵,要坚持下去。”
美咲的眼眶一热,用力点头。她知道,校长早就认出了她——每次坐电车去东京,总能在站台遇见巡视的校长,校长总会笑着对她说:“路上小心,别耽误了画画。”
毕业典礼结束后,同学们拉着她去聚餐,美咲却摆摆手:“我要去东京,工作室的庆功宴,还等着我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