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平原的秋晨,总裹着一层薄薄的雾。
早上七点,天刚蒙蒙亮,成都农业大学的男生宿舍里,藤井次郎就着台灯的光,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。他面前的书桌被分成了两半:左边是摊开的《农业机械原理》课本,密密麻麻的公式旁标注着英文术语;右边是一块数位板,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没画完的稻田速写——那是佐藤佑托绪方春树带的话,要补《机械金融》第二季里南方水田的细节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东京时间早上八点,见吉悠发来的工作群消息:“次郎,松本叔让你核对下这批农机零件的英文标注,秋山隼那边的海外版要赶下周的截稿日”。
次郎叼着笔,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他的英语底子本就扎实,加上暑假在工作室泡出来的专业术语储备,那些收割机的履带参数、插秧机的齿轮型号,翻译成地道的英文毫不费力。只是成都和东京的一小时时差,让他的生活变成了“双线并行”的模式。
白天,他是农学院的大一新生。跟着导师下田辨认稻种,在实验室里调试小型农机模型,听学长讲成都平原的灌溉系统和长野农场的区别。课间十分钟,别人在走廊里闲聊,他却躲进教学楼的楼梯间,飞快地回复工作群的消息——亚豆美咲会发来新画的人物表情,问他长野的农民是不是真的会那样笑;平丸哲则会甩来一堆农业经济的数据,让他帮忙翻译成英文,好塞进漫画的“麦田小课堂”栏目。
“藤井,你天天抱着手机,是在跟女朋友聊天啊?”同宿舍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打趣道。
次郎笑着摇摇头,把手机屏幕按灭。屏幕上,是佐藤佑刚发来的一张分镜稿,画着一个少年蹲在水田边,手里拿着一株稻苗,眼神亮晶晶的。那是佐藤佑照着他的样子画的。
夜幕降临,成都的宿舍熄灯铃响过后,才是次郎真正的“漫画时间”。
他悄悄拉开窗帘,借着窗外路灯的光,打开数位板。东京时间的深夜,工作室的伙伴们大多还在忙碌——松本洋浦在和出版社的国际部开会,绪方春树在画张青的稻田风光,见吉悠在整理海外读者的反馈。次郎戴着耳机,和他们开着跨国语音会议,声音压得极低,怕吵醒室友。
“次郎,你那边的水稻,灌浆期的稻穗是不是会弯得更厉害?”佐藤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
“对,”次郎点开手机里存的照片,那是他下午在试验田里拍的,“成都的籼稻,穗子比长野的粳稻更细长,灌浆后会垂成弧形,像弯着腰的少年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数位板上勾勒出稻穗的弧度。笔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,和耳机里传来的东京雨声,奇妙地交织在一起。
有时赶上东京那边的紧急赶稿,次郎会在周末泡在学校的图书馆。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里,他对着电脑屏幕,一边查农业文献,一边帮工作室校对英文译稿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,他的手指在键盘和数位板之间切换,像是在编织一条跨越山海的线。
松本洋浦总说:“次郎这孩子,是把农学院的课堂搬进了漫画里。”
这话不假。次郎画的水田,会标注出不同土壤的颜色差异;他写的农机台词,会精准到齿轮的转速;就连漫画里农民的对话,都带着成都平原特有的方言韵味。海外读者在评论区里惊呼:“原来农业可以这么有趣!”“作者一定是个真正懂农业的人!”
只有次郎自己知道,这份“有趣”的背后,是成都的晨雾与东京的夜色,是课本上的公式与漫画里的稻浪,是一个大一新生,用一支笔,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,来回奔波的日常。
某个周日的深夜,次郎画完最后一笔,抬头看向窗外。成都的夜空,星星稀稀拉拉的,远不如东京的明亮。他点开手机,给佐藤佑发了条消息:“叔,稻穗的细节改好了,你看看行不行”。
几乎是秒回,佐藤佑发来一个点赞的表情,后面跟着一句话:“次郎,你的故事,才是最棒的漫画”。
次郎看着屏幕,嘴角扬起一抹笑。他关掉数位板,趴在桌上,闻着课本上淡淡的油墨香,渐渐睡去。
梦里,他站在一片金黄的稻田里,左边是成都平原的风,右边是长野的麦浪,而他手里的笔,正画出一条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