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泼洒在宝山中学的香樟大道上，树影被拉得细长，风里裹着桂花淡淡的甜香。
敖思戍跟在贺银成身侧，双手攥着新办的入学回执单，脚步放得又轻又慢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是从重庆带来的旧衣裳，袖口磨出了一点毛边，和周围崭新的校服比起来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少年的目光好奇地掠过操场边奔跑嬉闹的身影，掠过教学楼墙上鲜红的校训，又飞快地低下头，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。
“别紧张，这学校师资好，同学也都挺和善的。”贺银成侧头看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儿子贺明宇也在这儿读高三，正好让他带你转转，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话音刚落，就见教学楼的拐角处，一个穿着宝山中学校服的高个少年快步走了过来。他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眉眼间带着高三学子特有的沉稳，却又藏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。
“爸。”贺明宇喊了一声，目光落在敖思戍身上时，礼貌地笑了笑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，“这位就是敖思戍吧？”
贺银成笑着点头，将两人拉到一起：“认识一下，明宇，高三一班的班长；思戍，新转来的学弟，以后就在这儿读书了。”
“你好，我叫贺明宇。”贺明宇主动伸出手，掌心带着点薄汗，却握得很稳。
敖思戍愣了一下，连忙伸手回握，指尖碰上对方温热的掌心，脸颊微微发烫：“你、你好，我是敖思戍。”他的声音有点低，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重庆口音，尾音轻轻上扬，透着几分腼腆。
“听说你是从重庆转来的？”贺明宇把怀里的复习资料往胳膊肘里夹了夹，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“我带你逛逛学校吧，先去看看你的教室，就在高一教学楼，离这儿不远。”
两人并肩往前走，贺明宇走得不快，刻意放慢了脚步，和敖思戍并肩而行。他指着不远处的图书馆：“那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，藏书特别多，周末可以来泡一整天。还有那边的实验室，物理和化学的器材都很全，你要是感兴趣，以后可以申请进去做实验。”
敖思戍听得认真，时不时点点头，目光渐渐亮了起来。他偷偷抬眼打量贺明宇，对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，说话时语速平稳，带着班长特有的从容，和自己完全是两种模样。
“对了，”贺明宇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他，“你初中是重庆市第十中学的？我表姐以前也在那儿读过书，她说那所学校的校风特别正。”
“嗯！”敖思戍眼睛一亮，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，话匣子也打开了些，“我们学校的老师都特别好，还有，我初中就入团了！”他说着，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团员证，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骄傲。
贺明宇挑了挑眉，露出赞许的神色：“厉害啊，那以后班里的团支部活动，你肯定能帮上忙。”
阳光穿过香樟叶的缝隙，在两人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少年人的脚步声清脆，和着风里的桂花香，渐渐走远。
贺银成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。他掏出手机，给敖理博发了条消息：一切顺利，两个孩子聊得挺好。
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，风恰好吹过，卷起一阵桂花雨，落在肩头，暖得人心头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