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金融街的清晨，总被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的晨光点亮。叶承宇的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他夹着星展银行的公文包，快步走进地铁口，手机屏幕上还亮着苏清沅发来的消息：“早餐在你公文包侧袋，热牛奶记得喝。”
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，地铁就裹挟着人流冲了进来。叶承宇攥紧公文包，余光瞥见邻座姑娘捧着的CFA教材，忽然想起自己两年内连过二级三级的日子，那时候办公室的灯，总亮到后半夜。
九点整，星展银行投资部的办公室里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。叶承宇将公文包甩在办公桌一角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上弹出新能源供应链金融项目的进度表。他揉了揉眉心，刚拿起咖啡杯，内线电话就响了——是部门总监，催着要上周的项目风险评估报告。
“数据都核对完了？”总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惯有的严谨。
“没问题，周启那边的新能源企业现金流报表，我连夜交叉比对过三次。”叶承宇的声音沉稳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一组组数据，“只是融资租赁的费率模型，还得再微调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桌角的相框上。照片里，苏清沅站在深圳婚礼的红毯旁，笑得眉眼弯弯。那是他偷偷带她去鹏城的惊喜，也是他三十年来，最莽撞也最笃定的一次决定。
同一时刻，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的办公区里，苏清沅正对着一摞厚厚的审计底稿蹙眉。她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，长发挽成利落的低马尾，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，笔尖划过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，红笔圈出的漏洞，刺眼得很。
“清沅姐，这份跨境并购的底稿，真的要全部重核吗？”实习生捧着文件站在桌前，语气里满是苦色。
苏清沅抬头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，眼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跨境业务的关联交易最容易出问题，哪怕是一分钱的偏差，都不能放过。”
她抬手看了眼腕表，十点半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叶承宇发来的消息：“中午一起吃饭？金融街那家粤菜馆，你说过喜欢他家的叉烧。”
苏清沅弯了弯唇角，指尖在屏幕上敲下“好”字，又低头埋进底稿里。新加坡管理大学的本科生涯，悉尼科技大学的硕士时光，教会她的从来都是严谨与较真。这份较真，让她在毕马威的一众新人里，最快拿到了独立带队的资格。
中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粤菜馆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叶承宇看着苏清沅小口吃着叉烧，忽然开口：“下周我要去天津出差，调研农机融资租赁的项目，谢思齐说他那边有新的涂层技术数据。”
“刚好，我下周也要去天津，复核一家机械制造企业的年报。”苏清沅抬眸，眼里闪着笑意，“不如，我们一起走？”
叶承宇失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敢情我们这是，工作恋爱两不误？”
苏清沅拍开他的手，脸颊微红：“别闹，我下午还要回所里赶报告。”
午后的金融街，车流如织。叶承宇送苏清沅回到毕马威楼下，看着她转身走进写字楼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那些堆积如山的报表和底稿，都变得生动起来。
傍晚时分，星展银行的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。叶承宇整理好一天的文件，刚要起身，手机就响了。是苏清沅的电话，声音里带着点雀跃：“我这边忙完了，你楼下等我，我们去吃你说的那家涮羊肉。”
叶承宇拎起公文包，快步往楼下走。夕阳的余晖洒在金融街的楼宇间，镀上一层暖金色。他想起深圳婚礼上，父亲叶文捷追着他笑闹的模样，想起魏莎娜拉着苏清沅的手，絮絮叨叨的样子。
原来，最好的日子，从来不是独自打拼的高光时刻，而是晚归时，有人等你一起，吃一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。
两人并肩走在晚风里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。叶承宇忽然停下脚步，看向苏清沅：“等忙完这阵子，我们去苏州好不好？谢思远说那边的古镇，特别适合散心。”
苏清沅笑着点头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。晚风拂过，带着京城初冬的凉意，却又裹着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，暖得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