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无锡，蝉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裹挟着湿热的暑气，漫过考场外的香樟树。
他的红色T恤在一众考生里格外显眼。贺明宇站在无锡市第一中学的考点门口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准考证的边缘，脸上看不出太多紧张，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。他的身后，贺银成拎着装满矿泉水和纸巾的帆布包，正低声叮嘱着注意事项。
“强基计划的分数线卡得严，语文作文别跑题，英语阅读注意长难句拆分。”贺银成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几分笃定，“你平时的模拟考成绩很稳，正常发挥就好。”
贺明宇点点头，目光掠过考场外攒动的人群。他想起高三这一年的日夜——清晨五点半的早读声，深夜台灯下的错题本，还有帮敖思戍梳理物理公式时，两人一起熬过的那些晚自习。强基计划的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，是他铆足了劲要冲刺的目标，不仅因为这是他的兴趣所在，更因为他想和敖思戍一起，在各自的领域里，闯出一片天地。
“爸，我进去了。”贺明宇接过帆布包，冲贺银成挥了挥手，转身汇入考生的队伍。
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考场大门后，贺银成轻轻舒了口气。他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，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专业书，却没什么心思翻看。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考场的方向，脑海里闪过贺明宇从小到大的模样——那个缠着他问物理问题的小男孩，那个在宝山中学的运动会上跑第一名的少年，那个主动帮转学生敖思戍融入新环境的班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考场外的家长们，或踱步，或低语，或静坐，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写着和贺银成一样的焦灼与期待。
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，贺明宇随着人流走出来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。“作文题目是《风物长宜放眼量》，我写了无锡的水乡文化和科技发展，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
贺银成笑着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：“不错，下午的数学，记得仔细检查步骤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贺明宇穿梭在各个考场，笔尖在试卷上沙沙游走，将三年来的积累，一笔一划地写进答案里。贺银成则成了最称职的陪考员，每天变着花样准备营养餐，晚上陪他复盘错题，却绝口不提“强基计划”这四个字，生怕给他增添压力。
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，夕阳正缓缓落下，将考场的围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贺明宇走出考场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，回头看见贺银成站在夕阳里，朝他挥手。
“考完啦！”贺明宇跑过去，一把抱住父亲，声音里满是释然。
贺银成拍了拍他的后背，眼底的笑意藏不住：“走，回家吃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晚风拂过，带着香樟树的清香。父子俩并肩走在夕阳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贺明宇不知道，自己的高考成绩能不能达到强基计划的要求，但他知道，这段为了梦想奋力拼搏的时光，会成为他人生里，最珍贵的记忆。
而远处的天际，晚霞正浓，像是在为这个少年，铺展着一幅充满希望的未来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