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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9章 田埂间的晨光与烟火(1 / 1)

长野县的七月,麦浪已褪去金黄,翻腾出青涩的稻浪。清晨五点半,天刚蒙蒙亮,木屋的窗棂就被第一缕晨光染成了暖橙色。高木健太轻手轻脚地起身,生怕吵醒里屋熟睡的宫泽惠子和高木阳翔。他换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抓起墙角的草帽,推开木门时,带着露水的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稻田特有的清新气息。

田埂上,渡边先生已经在打理灌溉水渠了。看到高木健太走来,他直起身笑了笑:“健太君,今天起得挺早。”“渡边叔叔早,”高木健太弯腰接过递来的锄头,“惠子和阳翔刚来,想多做点活儿,让他们能轻松些。”两人并肩劳作,锄头划过泥土的沙沙声,与远处稻叶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。高木健太的动作娴熟利落,这些年在农场的摸爬滚打,让他早已褪去了东京少年的青涩,浑身透着泥土赋予的沉稳。

七点多,木屋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。宫泽惠子系着渡边太太送的蓝布围裙,牵着蹦蹦跳跳的阳翔走过来。阳翔穿着新做的小工装,手里攥着一个速写本,是高木健太特意连夜给他改制的。“爸爸,渡边爷爷!”小家伙清脆的喊声打破了田野的宁静,“妈妈做了饭团,我们来送早餐啦!”

宫泽惠子将竹篮放在田埂边的石板上,拿出包裹着海苔的饭团和温热的味噌汤。“健太,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吧。”她的声音温柔,目光落在高木健太汗湿的额发上,自然地抬手替他拭去汗珠。高木健太愣了愣,随即露出腼腆的笑容,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——有人牵挂着他的温饱,有人等着他回家,这种被家庭包裹的温暖,比阳光还要炽热。

阳翔却没心思吃饭,蹲在田埂边,用小树枝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。“阳翔在画什么?”渡边先生好奇地凑过去看。小家伙仰起头,献宝似的展示:“我在画爸爸和渡边爷爷种地!还有这片稻田,昨天爸爸说,秋天会变成金色的,像星星一样亮。”速写本上,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稻田、锄头和两个高大的身影,虽然稚嫩,却充满了童真。高木健太看着画,心里一暖,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总爱跟着父亲在东京的庭院里画画,只是后来与家族闹翻,画笔便被搁置了许久。

吃过早餐,宫泽惠子没有立刻回去,而是拿起旁边的小锄头,学着高木健太的样子除草。她毕业于东京帝丹大学农业科学本科,又有四年咖啡馆打工的经历,既有专业知识,又能吃苦。指尖触到禾苗时,她轻声说:“这片稻田的土壤肥力很足,但排水可以再优化一下,我昨天看了,东边的水渠有点淤塞。”高木健太有些惊讶:“你还懂这些?”“以前在大学做过稻田生态研究,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。”宫泽惠子笑了笑,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。

上午的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。阳翔一会儿跟着高木健太学辨认杂草,一会儿趴在田埂上画画,偶尔还会跑去溪边捡漂亮的石头,送给爸爸妈妈当礼物。宫泽惠子则和高木健太一起,按照她的专业建议疏通水渠、调整株距,两人配合默契,原本需要一整天的活儿,中午时分就完成了大半。

回到木屋时,渡边太太已经做好了午饭。简单的味增汤、煎鱼和糙米饭,却吃得格外香甜。阳翔捧着碗,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上午的见闻:“妈妈教我认识了稗草,说它会抢禾苗的营养;爸爸还教我用锄头,虽然我力气小,但是没有挖到禾苗哦!”大家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,木屋内外充满了烟火气。

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热,高木健太让宫泽惠子和阳翔留在屋里休息,自己则去仓库整理农具。刚打开仓库门,就看到宫泽惠子跟了进来:“我帮你一起吧,两个人快些。”仓库里堆放着锄头、镰刀、喷雾器等农具,还有高木健太多年来的画作。宫泽惠子看到角落里卷着的画布,好奇地展开:“这些都是你画的?”

画布上,有金色的麦浪、劳作的农夫、雪后的木屋,每一幅都透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。“以前闲下来就画,”高木健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没什么章法。”“画得很好,很有生命力。”宫泽惠子的眼神里满是欣赏,“阳翔也很有绘画天赋,你们可以一起画。”她的话让高木健太心里一动,他从未想过,自己搁置多年的爱好,或许能成为连接父子情感的桥梁。

傍晚时分,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高木健太带着阳翔去溪边钓鱼,宫泽惠子则在厨房准备晚餐。阳翔坐在小凳子上,握着高木健太特制的小鱼竿,眼神专注地盯着水面。“爸爸,鱼会来吗?”“会的,只要有耐心。”高木健太轻声说,目光落在儿子认真的侧脸上,越看越觉得亲切。这六年,他错过了儿子的成长,往后的日子,他想把所有的亏欠都弥补回来。

没过多久,鱼竿轻轻动了一下。“爸爸,有鱼!”阳翔兴奋地喊起来,小手紧紧攥着鱼竿。高木健太连忙起身帮忙,一条银白色的小鱼被拉出水面,在夕阳下闪着光。阳翔欢呼着抱住高木健太的腿:“爸爸,我们钓到鱼啦!晚上可以给妈妈加菜了!”

回到木屋时,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。宫泽惠子做了小鱼豆腐汤、清炒时蔬,还有阳翔爱吃的炸可乐饼。餐桌上,阳翔叽叽喳喳地讲述着钓鱼的过程,宫泽惠子时不时给高木健太夹菜,高木健太则耐心地给阳翔挑鱼刺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
饭后,夜幕降临,星星爬上了天空。高木健太搬出竹席,铺在木屋前的空地上。阳翔躺在中间,左边是爸爸,右边是妈妈。“爸爸,你以前在东京的时候,也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吗?”阳翔抬头望着星空,好奇地问。“看不到,东京的夜晚太亮了,星星都被遮住了。”高木健太轻声说,“还是长野好,有星星,有稻田,还有你们。”

宫泽惠子握住高木健太的手,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。“健太,”她轻声说,“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生活,一起种地,一起看着阳翔长大。”高木健太重重地点头,转头看向宫泽惠子,月光下,她的眉眼温柔,带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。他知道,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,让她受了太多苦,但现在,他会用一辈子去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。

阳翔听着父母的对话,渐渐睡着了,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。高木健太轻轻将他抱进屋里,回来时,宫泽惠子正坐在竹席上,看着远处的稻田。“在想什么?”高木健太在她身边坐下。“在想,幸好当初鼓起勇气来找你。”宫泽惠子转过头,眼里闪着泪光,“冲绳的日子虽然安稳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来到这里,看到你,看到阳翔开心的样子,我才知道,这里才是我们的家。”

高木健太轻轻将她搂进怀里:“惠子,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以后,我不会再让你们母子受委屈了。”夜风吹过稻田,带来阵阵清香,远处的蛙鸣此起彼伏,像是在为这迟来的幸福伴奏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平淡却充实。高木健太和宫泽惠子一起打理农场,宫泽惠子用专业的农业知识,帮助高木健太优化种植方案,农场的收成越来越好;高木健太则重拾画笔,每天晚上教阳翔画画,阳翔的画技进步飞快,作品还被渡边太太推荐参加了长野县的小学生绘画展。

周末的时候,藤井美穗和服部冰彦会来农场做客。美穗总是给阳翔带很多零食和绘本,服部冰彦则会和高木健太一起讨论农业技术,偶尔还会陪阳翔打打篮球。阳翔很快就和姑姑、姑父熟络起来,每次他们来,都要拉着他们去看自己的画,去田里辨认庄稼。

有一次,美穗看着阳翔在稻田里奔跑的身影,笑着对高木健太说:“大哥,阳翔真像你,不仅喜欢画画,还这么喜欢田野。”高木健太笑了笑,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宫泽惠子一起摘菜的阳翔,心里满是欣慰。他曾经以为,逃离东京就能获得自由,却没想到,真正的自由,是拥有一个温暖的家,是和爱的人一起,在自己喜欢的土地上,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。

这天,阳翔放学回来,兴奋地举着一张奖状冲进农场:“爸爸,妈妈,我得奖了!我的画《我们的家》获得了全县小学生绘画展金奖!”奖状上,画着金色的稻田、小小的木屋,还有一家三口手牵手的身影,画面温暖而治愈。高木健太和宫泽惠子接过奖状,眼眶都湿润了。这不仅是儿子的荣誉,更是他们这个小家庭幸福的见证。

傍晚,一家人又坐在木屋前的竹席上。阳翔依偎在父母中间,手里拿着奖状,笑得合不拢嘴。“爸爸,妈妈,以后我要画更多我们家的画,画稻田,画星星,画爸爸妈妈。”“好啊,”高木健太摸了摸儿子的头,“爸爸陪你一起画,把我们在长野的每一天都画下来。”

宫泽惠子看着父子俩,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从东京到冲绳,再到长野,辗转多年,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。这里没有东京的繁华,没有冲绳的海浪,但有爱人的陪伴,有儿子的欢声笑语,有田埂间的晨光与烟火,这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生活。

夜空中,星星越来越亮,稻田里的蛙鸣越来越响,木屋前的灯光温暖而明亮。高木健太、宫泽惠子和高木阳翔,这三个来自不同地方的人,在长野的这片土地上,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庭。他们的日常,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,只有田间劳作的默契、餐桌前的温馨、星空下的陪伴,却在平淡中透着最真实的幸福,如同这片稻田,在时光的沉淀中,孕育出最饱满的果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