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雾气,阳光穿透云层,温柔地洒在肯辛顿区的一栋红砖别墅上。谢豪德推开客厅的落地窗,呼吸着清新的空气,目光落在庭院里那个缓慢行走的身影上——那是他的二儿子谢明轩,正拄着碳纤维拐杖,一步步挪动着脚步,假肢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“哒哒”声,在宁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。
“爸,早。”谢明轩转过身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,左腿的裤管微微空荡荡的,却依旧身姿挺拔。作为肢体二级残疾者,这样的晨练他坚持了二十多年,从最初的寸步难行,到如今能独立行走、正常工作,其中的艰辛只有他和家人知晓。
谢豪德快步走过去,自然地接过儿子手中的毛巾,递上一杯温水:“慢点来,不用急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心疼,却从未显露过半分怜悯——这是谢明轩从小就要求的,他不要特殊对待,只想和普通人一样生活。
屋内传来妻子伊丽莎白的声音,她端着早餐走出厨房,金发碧眼的脸上满是温柔:“快来吃早餐吧,老大和老三也快下楼了。”伊丽莎白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,当年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远渡重洋的谢豪德,几十年来,她不仅操持着家务,更成了三个孩子最坚实的后盾,尤其是对谢明轩,她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耐心与关爱。
谢明轩点点头,在父亲的搀扶下慢慢走进客厅。刚坐下,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,大儿子谢明哲西装革履地走下来,手里拿着公文包:“爸,二弟,早。我今天要去利物浦出差,可能得周末回来。”他是伦敦一家咨询公司的合伙人,行事干练,一直是家里的“顶梁柱”。
紧随其后的是小儿子谢明宇,他刚大学毕业不久,进入了一家科技公司做研发:“二哥,你今天还去律所吗?要不要我送你一程?”
谢明轩摇摇头,笑着说:“不用啦,我自己开车去就行,你快去上班吧,别迟到了。”他如今是伦敦一家华人律所的资深律师,专门处理跨境贸易纠纷,凭借扎实的专业能力赢得了同事和客户的认可。
早餐桌上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伊丽莎白给谢明轩夹了一块煎蛋:“多吃点,你昨天说最近案子多,别太累了。”她总是这样,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二儿子的身体。
谢明轩咬了一口煎蛋,眼眶微微发热。他想起小时候,因为肢体残疾,他只能坐专门的校车上下学。十岁那年的冬天,校车停在路边,他小心翼翼地走下车,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倒在结冰的路面上,一颗门牙当场摔掉,嘴里满是血腥味。那刺骨的疼痛和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,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。从那以后,他再也不肯坐校车,无论刮风下雨,父母都会亲自开车接送他,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。
“在想什么呢?”谢豪德注意到儿子的走神,轻声问道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起小时候你们接送我上学的日子了。”谢明轩放下筷子,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,“那时候爸你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,开车送我去学校,晚上再绕远路接我回来,从来没抱怨过。”
谢豪德笑了笑:“傻孩子,你是我们的儿子,我们不照顾你谁照顾你?再说,看着你一天天长大,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,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他想起当年谢明轩摔掉牙齿后,整整一个星期都不肯说话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自卑。那段时间,他和妻子每天都耐心地开导他,告诉他残疾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失去面对生活的勇气。为了让他重建信心,他们还送他去学习拳击和演讲,慢慢培养他的自信心。
伊丽莎白握住谢明轩的手:“你小时候那么坚强,现在更厉害了。妈妈还记得你第一次独立开车去上班那天,回来的时候兴奋得像个孩子,说自己终于不用依赖别人了。”
谢明轩点点头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大学毕业后,他拒绝了父母让他进自家公司工作的提议,坚持自己找工作。他投了几十份简历,一次次被拒绝,理由大多是担心他的身体无法胜任工作。但他没有放弃,最终凭借出色的笔试和面试成绩,进入了现在这家律所。入职初期,他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,每天最早到公司,最晚离开,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。
“对了,爸,你下周要去深圳出差吗?”谢明哲突然问道,“我听说王阳宇叔叔的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,需要你帮忙对接欧洲的资源。”
谢豪德点点头:“是啊,下周三出发,大概要待半个月。你二弟这边,还要麻烦你多照看一下。”
“爸,我都多大了,不用人照看了。”谢明轩笑着说,“你们放心吧,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。再说,律所离我住的地方不远,开车也就二十分钟。”
正说着,谢明轩的手机响了,是律所的同事打来的,说有一个紧急的跨境贸易纠纷案子,需要他尽快回去处理。他起身拿起外套:“我得先走了,有个紧急案子要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