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限流游戏,你个死东西,又开始屏蔽,我****”
“系统提示:该玩家已被禁言,请大家友善发言”
祁熙年的声音逐渐带上了一种更具感染力的、如同演讲家般的起伏,他开始运用各种修辞和情绪渲染技巧:
“我们生活在一个被精心粉饰的囚笼里!朋友们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悲愤与激昂。
“一个看似繁华,实则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控制欲的牢笼!这里的天空是假的,阳光的温度是调校好的,连你们此刻心中的那点微不足道的‘自由意志’,可能都只是更高维度存在为了增加‘游戏趣味性’而施舍的代码!”
“我们是谁?我们是演员!在一个巨大无比的、名为‘现实’的摄影棚里,日复一日地演出着被写好的剧本!我们的喜怒哀乐,我们的爱恨情仇,甚至我们的生老病死……可能,都只是一场被设定好的程序!”
“看看你们身边的人!看看这整齐到令人发指的队列!看看这连‘逃命’都如此‘规范’的场景!这正常吗?!这真实吗?!”
“欢迎来到——楚门的世界!一个……虚假繁荣的,巨型片场!”
这些话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,巨大的哗然和骚动,如同瘟疫般在广场上的人群中猛然爆发开来!
“他在说什么?!”
“楚门的世界?电影那个?”
“不可能……但是他说的确实没错……”
“说不定这些只是巧合呢?这是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啊!”李薇还在试图挣扎,但是其他员工早就有所察觉,自然不会再听她的话。
“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,逃命怎么能这么整齐……”
“我们是假的?我们的记忆也是假的?!”
恐慌、质疑、愤怒、崩溃……各种真实的、混乱的、不受控的情绪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副本勉强维持的“有序”假象!
人群开始骚动,推搡,尖叫声,哭喊声,质问声混杂在一起,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失控的混乱!
“这个场面看着好爽!”
“淮神又要炸副本了!”
“淮神牛逼!!!”*678
“炸了!彻底炸了!NPC集体觉醒?!”
“我好像意识到这种副本以后该怎么破解了!”
“这演讲效果……祁熙年绝对是点了蛊惑技能点!”
而这,还仅仅是开始!
几乎在广场陷入混乱的同时,这个由祁熙年主导的、揭露真相的“特别节目”,如同最致命的病毒,通过某种被祁熙年强行撕开的后门权限,被同步直播、强制推送到了这个世界所有主要的网络平台、新闻网站、甚至个人的社交软件!
热搜榜瞬间被屠版:
“爆!祁氏集团二少爷直播揭露世界真相!”
“惊!我们可能都生活在楚门的世界!”
“祁熙年:虚假繁荣下的残酷真相!”
“是阴谋还是事实?全球陷入认知危机!”
无数正在刷手机的“路人”、祁淮之通讯录里的“朋友”、“商业伙伴”、甚至那些只在背景板里存在的“社会名流”,都在同一时间,被迫接收到了这条颠覆他们整个世界观的爆炸性信息!
恐慌以指数级的速度,沿着这个世界的社交网络疯狂蔓延!讨论、争吵、崩溃……副本赖以维持“现实感”的社会共识,正在从内部土崩瓦解!
“卧槽!全城直播?!这是要彻底搞死副本啊!”
“就这个炸副本爽!”
“资源暴动!绝对的资源暴动!按这个程度,副本很快就要撑不住了”
“杀人诛心!这是从根子上刨了副本的根基!”
“不光如此,以后这种类型的副本都可以用这种方法去破解了!”
而在这场由内而外的精神风暴中心,李薇秘书的脸,成为了副本意志挣扎的最佳写照。
她的面部表情开始以惊人的速度、极不自然地切换、扭曲:
时而闪过一瞬真实的恍惚,仿佛某个被压抑的本我在挣扎;
时而陷入程序化的沉思,试图用逻辑消化这海量的异常信息;
时而露出无法抑制的惊恐,那是意识到自身存在根基可能虚假的本能反应;
时而转变为对祁淮之和祁熙年这两个“病毒源”的极致厌恶;
随即,又被副本意志强行压制,脸上涌现出被冒犯、被挑战权威的震怒;
紧接着,是计划失控、资源飞速消耗带来的、最深切的害怕与恐慌;
最后,所有的情绪,都汇聚成一种冰冷的、纯粹的、对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的——恨意!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眼神时而空洞,时而狰狞,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机,在“被操控的NPC”与“副本意志本身”之间疯狂闪烁,几乎要超出这具皮囊的承载极限。
“李秘书的脸……我欢乐豆效应要犯了!”
“副本在挣扎!它快控制不住场面了!”
“这表情变化,堪称教科书级的系统崩溃现场!”
“家人们,礼物刷起来!”
“嘻嘻,毒唯,用不着你去掀翻副本咯~”
弹幕一片欢欣雀跃,看着自己喜欢的主播再一次从副本中活了下来,甚至有许多感性的人已经忍不住流下眼泪。
就在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、席卷了整个虚假世界的喧闹与混乱风暴眼中,祁淮之缓缓地、将手中那支几乎没抽几口的烟,递到嘴边,最后吸了一口。
然后,他抬起手,用食指和拇指,极其随意地、轻轻掐灭了那一点暗红色的光。
动作轻松得,像是掐灭了一只碍眼的飞蛾。
他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那张仍在不断扭曲变幻、承载着副本最后挣扎与恨意的“李薇”的脸上。
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,他身后是崩溃混乱的人群,是闪烁着真相宣言的巨屏,是整个世界根基动摇的轰鸣。
他看着她,或者说,看着透过她这双眼睛投射过来的、那个气急败坏又惊恐万分的副本意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
用一种近乎温柔,却又带着最终审判意味的、轻飘飘的语气,他说出了那句准备已久的、为这场盛大葬礼献上的最后悼词:
“该安息了吧?”
话音落下。
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。
整个世界,仿佛都在这一刻,为之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