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——!!!”
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!那不只是物理上的疼痛,更是灵魂层面被强行撕裂、被异物填充、被疯狂意志冲击的极致折磨!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、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纹路,双眼瞬间被猩红的光芒彻底占据!
能量云团发出了尖锐的、仿佛被触犯禁忌的愤怒嘶吼,疯狂地挣扎、反扑,试图将这不自量力的吞噬者同化、湮灭!
但祁淮之没有松手。
他脑海中,只剩下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,如同灯塔般指引着他在疯狂的洪流中前行:
活下去……吃掉它……然后……
他张开嘴,并非发出声音,而是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吞噬感!
那团暗红色的能量云团,如同被黑洞捕捉,开始不受控制地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双臂,顺着经脉,涌入他的心脏,涌入他的大脑,涌入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!
他的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,开始膨胀,皮肤龟裂,露出底下流淌着暗红光芒的血肉;
他的意识在庞大能量的冲击下支离破碎,又在那冰冷扭曲意志的侵蚀下不断重组。
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,那是“初生之核”承载的、属于这个副本世界的、被污染和扭曲的记忆与知识。他也感受到了那漠然的、试图将一切归于猩红的“存在”意志。
他在吞噬它,同时,也在被它“塑造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瞬,又仿佛永恒。
当最后一缕暗红色的能量被他吸入体内,那团代表着“初生之核”的能量云团彻底消失了。
腔室内,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平静。原本搏动的肉壁失去了活力,变得灰暗、干瘪。能量脉络熄灭,如同枯死的藤蔓。
祁淮之站在原地,低垂着头,一动不动。
他身上的伤势诡异地痊愈了,破损的作战服下,是完好无损、甚至更加莹润的皮肤,只是那皮肤下,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不时闪过。他原本漆黑的短发,发梢染上了一抹不祥的暗红。
几秒钟后,他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依旧是人类的眼睛形状,但瞳孔深处,却仿佛蕴藏了两团缓慢旋转的、深邃的暗红色旋涡。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挣扎、痛苦、疯狂,也没有了人类的温情。
只剩下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、俯视众生的平静。仿佛他刚刚不是吞噬了一个恐怖的污染源,而是……享用了一顿微不足道的餐点。
他微微动了动手指。
周围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,依旧存在,但对他而言,不再具有污染性,反而……如同呼吸般自然。那曾经折磨他的疯狂低语,也消失了,或者说,融入了他的背景噪音,再也无法扰动他分毫。
他感受到了体内奔涌的、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,以及那份属于“初生之核”的、冰冷而扭曲的权柄。
他,成为了新的“核心”。
不,或许更准确地说……
祁淮之的嘴角,极其轻微地、近乎不存在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、近乎神性的弧度。
他成功了。
他活了下来。
并且,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,结束了这个副本。
他看了一眼昏迷的“堡垒”,又瞥了一眼那团代表“医者”的蠕动肉块,最终,目光投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层层肉壁,看到那个被他留在尸山血海中的、美丽而脆弱的身影。
该离开了。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他体内那庞大的、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便自发涌动。
“检测到副本核心权限变更……”
“主线任务‘摧毁初生之核’状态更新……判定中……”
“判定通过!任务完成!”
“副本《深红福音》即将关闭……倒计时:10分钟……”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,但与之前不同,不仅仅是内容,这声音似乎也带上了某种……对他而言的恭顺?
祁淮之不再停留。他甚至没有去收集任何战利品,只是意念微动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悄无声息地从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诞生与死亡的腔室中消失了。
他直接发动了那个早已设立在影织者身上的传送器。
——
腥风血雨的断后战场。
影织者背靠着冰冷的残垣,周身缭绕的黑色丝线已经变得稀疏黯淡。他的脚下堆积着皈依者小山般的尸体,但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。紫眸中的疯狂与混乱几乎要满溢出来,理智的弦随时会彻底崩断。
就在他准备迎接最终的同化或死亡时——
身旁的空间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祁淮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凭空出现在他身边。
此时的祁淮之,与离开时判若两人。虽然外表变化不大,但那深不见底的眼眸,那周身萦绕的、若有若无的冰冷威压,让濒临崩溃的影织者瞬间僵住,紫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与……茫然。
祁淮之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按在了影织者冰冷颤抖的肩膀上。
影织者身体一颤,下意识地想反抗,但在接触到祁淮之手掌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顺从,让他僵硬在原地。
然后,两人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。
当影织者回过神来时,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血腥的工厂区,而是身处一个相对干净、安静的废弃地铁隧道中。远处,隐约还能听到怪物嘶吼和建筑崩塌的声音,但这里,似乎是安全的。
祁淮之松开了手,看也没看瘫软在地、惊魂未定的影织者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结束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法则般的意味。
说完,他不再理会影织者,目光投向隧道幽深的黑暗,仿佛在审视着这个刚刚被他“继承”的、残破而猩红的世界。
吞噬了“初生之核”的他,如今已是这个副本某种意义上的“母亲”。
而接下来,是该“养育”这个世界,还是……将其作为养分,滋养自身,去寻找那个他真正想要“拯救”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