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庄园书房的百叶窗,被切割成一道道细碎的光栅,投射在紫檀木的案几上,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。
书房内的气氛,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灼热几分。
金爷为了留住眼前这位“财神爷”,也为了验证对方的成色,终于亮出了家底。他挥退了左右,亲自打开了嵌入墙体的保险柜。
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三个锦盒,依次摆放在红木书桌上。
“杨少,请过目。”
金爷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脸上带着几分自信,“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压箱底的收藏,一般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。”
陆铮坐在太师椅上,夏娃安静地站在他身后。
他并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仿佛面前摆着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,仅是地摊上的工艺品。
第一个锦盒打开。
一件清乾隆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赏瓶,釉面光洁如玉,青花发色浓艳,画工精细。
陆铮扫了一眼,连碰都没碰。
“大清乾隆年制,画工是官窑的路子,可惜是民国仿的。这青花发色有点飘,没沉下去。金爷,这东西放出来,有点掉价啊。”
金爷眼皮一跳,干笑两声:“杨少果然眼毒,‘引子’,引子,抛砖引玉嘛。”
他打开第二个锦盒。
一枚战国红缟玛瑙环,通体红艳如血,纹理如丝如缕,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。
陆铮拿起那枚玛瑙环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这东西还行。”陆铮点了点头,“战国红,河北宣化料,工是老工,这土沁也没问题。但这也就是个几百万的小玩意儿,送人还可以,镇宅……差点意思。”
金爷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。
这可是几百万的货啊!在他嘴里就成了“小玩意儿”?
他咬了咬牙,打开了第三个,也是他认为最重磅的锦盒。
一件宋代定窑白釉印花盘。
盘体轻薄如纸,釉色白中闪黄,如象牙般温润,盘内刻着繁复的缠枝牡丹纹,刀法犀利流畅,一看就是顶级的宋瓷。
“这个怎么样?”金爷紧紧盯着陆铮的脸,试图从他表情里看出一丝震惊。
陆铮拿起盘子,凑近看了看盘底,又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盘口的边缘。
“定州花瓷瓯,颜色天下白。”
陆铮轻声念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,“这件确实是开门的老货,泪痕自然,竹丝刷痕清晰,而且看这印花的模子,应该是北宋中期的宫廷用样。”
金爷刚要松口气,陆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凉。
“可惜啊。”
陆铮叹了口气,将那件价值千万的宋瓷随手放在桌上,摘下手套,扔在一边。
“东西是好东西。但在我看来,还是‘轻’了点。”
陆铮靠在椅背上,目光直视金爷,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:
“金爷,您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,我的资金是以‘亿’为单位计算的。如果只是这些几千万的小物件,有些不值得。”
金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看来,瑞丽也就这样了。”
陆铮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语气里充满了失望:
“我准备后天离开,就不打扰金爷发财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杨少!留步!”
金爷急了。
陆铮表现得越专业、越挑剔,甚至这种“看不上”的高傲态度,反而让他越信服。这才是真正见过大钱、做大生意的人该有的样子!
如果放走了这条大鱼,他手里积压的这些见不得光的货,还有那些急需洗白的黑钱,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出手?
“杨少,稍安勿躁!”
金爷几步绕过书桌,拦在陆铮面前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:
“您的意思我明白,真正的‘宝贝’我们也确实有,不过......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神秘而郑重:
“我需要问问‘大老板’。如果您真的有诚意,而且有胃口足够,能吃下……我可以带您去见见真佛。”
陆铮停下脚步,挑了挑眉:“大老板?”
“对。”金爷咬牙道,“大老板,有真正的重器。不过规矩严,我得先请示。”
“行。”
陆铮点了点头,神色稍缓,“那我就再等一天。希望金爷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一定!稍后一定给您个准信!”
金爷如释重负,赶紧安排人送陆铮回酒店。
酒店,大堂。
金光璀璨的水晶吊灯下,陆铮带着夏娃,在保镖阿虎的护送下,刚刚走进旋转门。
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,两个身影几乎是弹射而起。
“哎呀!杨少!您可算回来了!”
张猛满脸堆笑,那副花衬衫配大金链子的暴发户造型在奢华的大堂里显得格格不入,他挥舞着手里的皮包,费力地挤过人群,点头哈腰地凑了上来:
“小弟我在这一通好等啊!昨晚我想了一宿,还是觉得得跟您取取经。今晚赏个脸?让小弟做东,瑞丽最好的场子,随便您挑!”
苏晓晓跟在他身后,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职业包臀裙,黑丝包裹着修长的双腿,戴着黑框眼镜,手里拿着文件夹,那副“焦急”又带着几分“崇拜”的眼神,活脱脱一个为了老板生意不得不拼命的小秘书。
阿虎站在陆铮身后,冷眼旁观。
陆铮连脚步都没停。
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挡在面前的张猛,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,就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“我累了。”
陆铮的声音冰冷,没有给丝毫面子,“别再烦我。滚。”
说完,他径直绕过张猛,走向电梯间。
张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,又看了看苏晓晓,最后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,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脾气……真是大人物啊。”
阿虎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他拿出手机,发了一条信息:“那个煤老板没戏,没搭上线。”
电梯里。
陆铮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,面无表情。
但他敏锐的感官已经捕捉到了异样。
从进入酒店大堂开始,除了身后的阿虎,至少还有三道视线在盯着他。前台的那个服务员,走廊里正在擦拭花瓶的保洁,还有电梯口那个假装看报纸的男人。
金爷的眼线,已经把这里围得铁桶一般。
傍晚,酒店西餐厅。
柔和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,烛光摇曳。
陆铮和夏娃坐在靠窗的位置,正在切着盘子里的五分熟牛排。
夏娃切得很认真,每一块牛肉都被她分割成精确的2厘米见方的小块。对她来说,美食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。
这时,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。
苏晓晓。
她换了一身大胆的装束,一件酒红色的深V吊带长裙,紧紧包裹着她火辣的身材,裙摆高开叉,走动间露出白皙的大腿,长发波浪般披散在肩头,妆容精致艳丽,风情万种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摇曳生姿地走到陆铮桌前。
“杨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