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击波夹杂着无数子弹被殉爆的“噼里啪啦”声,像是一场金属风暴,瞬间席卷了半个基地。
附近的几处简易工棚直接被气浪撕碎,正在搜捕的亲卫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掀得东倒西歪,像是一群喝醉了酒的醉汉,有几个倒霉的直接被飞溅的石块砸得头破血流。
陆铮趴在一处凹陷的掩体里,双手抱头,张大嘴巴以平衡耳膜内外的压力。
即使隔了几十米,那种灼热的气浪依然烤得他后背发烫。
他拍了拍头上的灰,透过弥漫的烟尘,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,眼中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满意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制造混乱,转移视线,把水彻底搅浑。
只有在所有人都乱成一团、惊慌失措的时候,猎手才能从容地寻找那个最有价值的猎物。
趁着浓烟弥漫,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朵恐怖的蘑菇云吸引,陆铮像是一只从烟雾中诞生的鬼魅,从掩体后窜出。
他背着沉重的SVD狙击步枪,沿着大殿外墙那根熟悉的线路和浮雕,逆流而上。
两分钟后。
他重新钻回了那个只有他知道的绝佳狙击点,佛首后脑勺的空腔。
这里虽然也被震落了不少灰尘,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硝烟味,但依然是整个基地的制高点,也是神的视角。
陆铮趴在满是尘土的空腔里,将SVD那根冰冷的枪管,缓缓伸出了佛像残破的眼眶。
透过四倍光学瞄准镜,下方的广场和大殿出口尽收眼底。
硝烟弥漫中,那个黑色的十字准星,开始像死神的眼睛一样,在慌乱的人群中游弋,寻找着他的猎物。
大殿门口。
“走!快走!”
将军虽然狠,虽然在金三角杀人如麻,但他也是个极其怕死的老狐狸。
军火库的惊天爆炸让他瞬间意识到,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潜入,对方不仅进来了,而且拥有足以摧毁整个基地的实力。
一队亲卫队士兵举着厚重的防弹盾牌,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,像是一只移动的铁乌龟,护送着将军狼狈地冲出大殿,奔向广场上那两架正在紧急预热的米-171直升机。
螺旋桨开始疯狂旋转,卷起地上的尘土,与硝烟混合在一起,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。
“将军,请上飞机!”
爱德华大声吼道,他一边推搡着将军往舷梯上走,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高点,手中的突击步枪始终处于击发状态。
将军一只脚踩上了舷梯,但他突然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,那张干枯的老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,一把揪住犀牛的领子,唾沫横飞地咆哮道:
“你留下!我要那个杂种死,不管来了多少人!爱德华,你听着!带着你的人,哪怕把这座山给我翻过来,也要把破坏者给我杀了!我要他的头!我要把他碎尸万段!”
爱德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有些失态的雇佣主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他冷冷地推开了将军的手,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。
“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撤离,不是当你的猎犬,将军。”
爱德华的声音很冷,透着一股专业雇佣兵的傲慢和职业素养,“不过……既然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事,那就是在打我的脸。我会成全他。”
说完,爱德华并没有上飞机。
他对着身后的几名手下打了个战术手势。
“第一小队,搜索!第二小队,跟着伊萨贝拉!散开!”
爱德华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带着手下的精锐佣兵,迅速向四周散开,消失在广场边缘的掩体后。
他没有乱跑,而是端着那把下挂了M203榴弹发射器的步枪,一双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睛开始搜索周围所有的制高点。
他知道,那个枪手一定在看着这里。
与此同时。
大殿的侧门。
一片巨大的阴影区,因为角度原因,避开了广场上那耀眼的探照灯和直升机的强光,显得格外昏暗。
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身影,鬼鬼祟祟地从里面溜出来。
钱五。
他并没有跟着将军跑。
他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,或者说,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投机者。他非常清楚,自己把演示彻底搞砸了,那个价值连城的“神谕”系统毁了,将军刚才那想杀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搏一把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钱五一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,嘴角溢出鲜血,染红了白色的手帕,一边回头惊恐地张望。
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黑色的硬盘盒。
这是“神谕”系统的核心数据备份,也是他最后的保命符,更是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。只要有这个在,他就能找下一个买家,东山再起。
“快!车在那边!别磨蹭!”
钱五压低声音,指挥着两个心腹技术员,冲向停在阴影里的一辆备用越野车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惊恐,像是一只夹着尾巴逃窜的丧家之犬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。
在几百米外的高空,在那尊慈悲的佛像眼中,死神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。
“风速3级,东南风。”
“距离320米。”
“目标移动速度,慢。”
“修正一密位。”
陆铮趴在佛首的空腔里,SVD那带有岁月痕迹的木质枪托紧紧抵着他的肩窝,将枪身的重量完美地分摊到身体骨架上。
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,心跳似乎都慢了下来。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枪融为一体,变成了这尊石佛的一部分。
狙击镜的十字准星,无视了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民兵,也无视了那个被盾牌围得密不透风、正在登上直升机的将军。
擒贼先擒王,但在陆铮眼里,钱五才是那个必须要拔除的毒瘤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穿着灰色西服、正在向越野车狂奔的身影。
套住了钱五那颗苍白的、罪恶的脑袋。
透过瞄准镜,陆铮甚至能看清钱五脸上那惊恐的表情,和他嘴角挂着的那一丝血迹。
“深海的账,今天结了。”
陆铮在心里默念,声音平静得像是要赴一场老友的约会。
食指缓缓预压扳机。
二道火。
击发临界点。
只要再加一盎司的力量,那颗7.62毫米的子弹就会冲出枪膛,跨越三百米的距离,掀开那个疯子的头盖骨。
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,完成这次审判的瞬间。
突然。
陆铮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