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包围圈还是越来越紧。
前方是一道三米高的围墙,翻过去就是通往丛林的开阔地。
陆铮刚刚冲到墙根,正准备起跳。
突然。
侧翼的一个射击死角里,一名端着HK416的雇佣兵闪了出来。
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铮的胸口。
在这个距离,哪怕陆铮的身手再快,也快不过子弹。
那名雇佣兵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即将得手的冷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他在那!我来!”
一声清脆冷冽的女声突然响起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伊萨贝拉。
她手里端着一支同样的HK416突击步枪,从那名雇佣兵的身后闪身而出,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。
还没等那名雇佣兵反应过来,伊萨贝拉已经率先扣动了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一梭子子弹带着火舌,凶猛无比地扫向陆铮所在的方向。
这看似是必杀的一击。
但在陆铮那如鹰隼般的眼里,这一梭子子弹的弹道,全都微妙地偏离了人体要害。
“噗噗噗噗!”
子弹全部打在了陆铮脚边的泥土和围墙上。
干燥的红土在密集的弹雨下瞬间炸开,扬起了一道高达两米的尘土墙,彻底遮蔽了那名侧翼雇佣兵的视线。
“咳咳!该死!”那名雇佣兵被尘土迷了眼,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秒。
陆铮没有任何犹豫,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他和那个女人之间,似乎有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。
他借着尘土的掩护,猛地蹬地,双手扒住墙头,像是一只翻墙的野猫,瞬间消失在围墙的另一侧。
雇佣兵耳麦中突然传来信息:“钱五正向北面丛林逃窜!”
伊萨贝拉一边换弹匣,一边按着耳麦,“B队跟我往北追!别让钱五跑了!不能让那个硬盘落在他手里!”
说完,她一挥手,带着那名还在揉眼睛的雇佣兵,毫不犹豫地向着北面冲去。
这一瞬间的分兵,让陆铮原本必死的压力骤减了一半。
“A队快追!别让他跑进林子里!”
这些雇佣兵的战术素养极高,三人一组,交替掩护,利用地形和建筑物作为掩体,手中的突击步枪不断进行点射压制。
“哒哒哒哒……”
子弹打在陆铮藏身的屋檐下,石屑纷飞。
“该死!”
犀牛骂了一句,不得不分兵,“B队跟伊萨贝拉去北面!其他人跟我继续追!”
这一分兵,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。
陆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压力的减轻。
“那女人……”
陆铮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看来,这笔交易还算划算。
他没有犹豫,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,像是一头猎豹,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,一头扎进了基地外围那茂密的原始丛林。
然而,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头顶传来了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。
将军的那架米-171直升机并没有飞远,而是在空中盘旋,像是一只巨大的秃鹫,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丛林。
居高临下的视野优势太大了。
“发现了!三点钟方向!那片芭蕉林里!就一个人!”
一名观察手兴奋地大喊,“他在往中国方向跑!”
将军坐在机舱口,阴冷地看着下方那片绿色的海洋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。
“开火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,“把他给我像碾蚂蚁一样碾死。”
“是!”
直升机侧门的舱门机枪手早已饥渴难耐,转动着那挺六管加特林机枪,枪口对准了下方的丛林。
“滋——哒哒哒哒哒——!!!”
伴随着电机的高速运转声,枪口喷出了一条长达一米的火舌。
大口径子弹像是一场金属暴雨,倾泻而下。
丛林里瞬间遭了殃。
手臂粗的树干被拦腰打断,木屑横飞,泥土被子弹掀起几米高。那些原本茂密的芭蕉叶在弹雨中瞬间变成了碎片。
“操!”
陆铮被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。
子弹在他身边炸开,泥土溅了他一脸,几块飞溅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,鲜血直流。
他只能利用丛林里的大树作为掩体,进行Z字形跑位。
在机枪扫射的间隙,他像是一只被猎鹰追捕的兔子,在枪林弹雨中疯狂地向着那条代表着生死的国境线冲刺。
每一秒都是生死时速。
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。
他能感觉到子弹擦过头皮时的灼热,能听到树木倒塌时的轰鸣。
但他没有停下脚步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停下,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前方,豁然开朗。
丛林到了尽头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,大约有五百米宽。
而在河滩的尽头,是一条奔腾咆哮的大河——怒江的支流。
而在对岸,虽然看不清,但他知道,那里有一块界碑,有一面红旗。
那是家。
是中国。
但是,这五百米的开阔地,就是死亡地带。
直升机已经悬停在河滩上空,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死死地锁定了这片区域,机枪口对准了唯一的去路。
身后,丛林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狗叫声。
犀牛带着人已经追出来了,距离不到两百米。
前有狼,后有虎。
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陆铮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的身上全是泥土和血迹,那身民兵迷彩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。
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最后一个弹匣,熟练地换上。
“咔嚓。”
上膛。
他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直升机,那架钢铁怪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追兵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对岸。
那条河,是他唯一的生路,也是最后的赌注。
陆铮的眼神里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和狂傲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嘴角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冷笑。
“老子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把命留在这儿。”
“来吧,杂碎们。”